点球成金者莫雷

“任何人都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你会经常处于镁光灯的关注,或者能够面对全国媒体的话筒聊上些什么。成为总经理的真正乐趣是:你看着你一手组建的队伍能够迈到巅峰,这是一种幸福。”――达雷尔・莫雷

达雷尔・莫雷打心眼里感激《Moneyball:The Art of Winning an Unfair Game》(《魔球:逆境中取胜的智慧》)和此书作者迈克尔-刘易斯,要不是这本颠覆美国体育管理层思路的书,莫雷恐怕是麻省理工的一个教分析学管理的普通老师。2003年出版的“MONEYBALL”关平职业棒球,它认为在20世纪时,职业运动圈内人士的分析,往往是正确而精准的。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真正的数字分析师,却提出了一些并不为人所注意的数据,但事实证明,这些数据才是解读比赛的关键。这些专家都是来自象牙塔,即是棒球的爱好者,他们中很多人自己也许从来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场比赛。可事实证明,他们的数字专业知识,能帮助他们融入体育的圈子。“MONEYBALL的确让我们这群门外汉在职业体育中找到机会。”莫雷到今天也从来没有讳言这一点。

“MONEYBALL”2003年一面世,莫雷2004年就在凯尔特人谋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球队高级副总裁,主管事务和信息部门。尽管部门名字有些悬乎,但莫雷其实和篮球的关系很紧密,波士顿当地的体育记者马克・默菲在日后莫雷前往休斯敦时向航天城的同行介绍过:“莫雷当时主要负责对数据分析的方法进行改进,并且对于篮球方面的决定会提供技术支持,其中涉及了选秀、交易、自由球员的签约,以及提供给教练组高级技术球探报告。”现在看起来,莫雷在凯尔特人的副总裁生涯,的确为自己未来的总经理职位奠定了基础。

2004年的凯尔特人依然浑浑噩噩,莫雷的努力看上去并没有开花结果,但同一年同城棒球队伍的成功深深刺激了这位技术派人物。结束了18年的等待,波士顿红袜终于打破了“圣婴诅咒”,拿到了世界系列赛冠***。不管是1986年魔咒的终结,还是MLB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0比3逆转成4比3,这些普通球迷津津乐道的数字对于莫雷的大脑并没能刺激到什么。西奥・埃普斯丁(Theo Epstein)这个名字才能掀起他心底的涟漪:这个比他小1岁,耶鲁毕业的才子没有任何职业体育的履历,2002年入主红袜时,埃普斯丁才29岁,距离自己拿到最后一个学位仅仅只有3年的时间。可只花了2年,埃普斯丁用其学院派的“科技理念”来对球队不断改造,他甚至敢在2004赛季中期送走红袜9年的老队长加西亚帕拉,换来三个毫无名气的新队员。“并不是说加西亚帕拉不好,但我们需要的是我们夺冠队伍的拼***。”这就是技术派总经理的哲学,他们并不会关注那些对于球迷产生吸引的数字,他们信奉的是“拼***理论”:实用永远摆在第一位。这也是为什么莫雷如今在休斯敦,已经整整一个赛季有意无意的向媒体传达一个意思:麦迪是可以被交换的,只要有比他更适合帮助火箭夺冠的筹码存在。

埃普斯丁引领了一波MLB雇佣没有传统棒球背景总经理的风潮,莫雷对此相当艳羡:“任何人都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你会经常处于镁光灯的关注,或者能够面对全国媒体的话筒聊上些什么。我还记得在红袜世界系列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刻,当时转播切到更衣室里,埃普斯丁和一群管理人员看着屏幕,他不停地拍着手;‘伙计,最后一个出局了,最后一个出局’。这才是成为总经理的乐趣你看着你一手组建的队伍能够迈到巅峰,这是一种幸福。”

可NBA似乎并不愿给技术派机会,在这里,即使大学出身的学院派也很难坐上总经理的座位。凯尔特人的丹尼・安吉,14年NBA球员生涯,执教4个赛季,这似乎是个NBA总经理的标准模式。即使那两年安吉把凯尔特人弄得一团糟,但大家都相信,凭借他在联盟的人脉,打个翻身仗不成问题(2007年夏天也证明了这点)。而莫雷,安心地做他的数字研究就够了,反正他的薪水足够养家糊口,而且绰绰有余。稳定的工作时间和环境,可以让莫雷有足够的闲暇时司,离开他在波士顿东北部的北岸花园球馆的办公室,悠闲地逛到西南的芬威球场,看上一场他心爱的红袜队的比赛。

2006年2月,在没有人能预料到的情况下,传闻突然爆发了莫雷要到休斯敦,出任球队的助理总经理,一年后当道森退休,他就能取而代之。亚历山大、道森或者莫雷都没有出来告诉人们这个传闻为什么而发生,是火箭队的谁提出请来莫雷的建议,之后的谈判如何发生,直到今日都没人知晓。但在那个一地鸡毛的赛季,火箭出现任何变动都在人意料之中,何况道森的确到了该退休的年龄。只不过传言言之凿凿,但莫雷却从未显身,火箭的2005-06赛季依然在一片灰蒙蒙的气氛中慢慢流逝。

莫雷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争议,因为他身上的所有特质都符合亚历山大的理念。亚历山大是个喜欢跟随趋势,并且要突破传统的家伙比如他在国际潮流刚露头时想办法挑中了姚明;而当MONEYBALL的风潮开始影响职业体育,当“数字”、“数据”、“信息”这些字眼成为主流时,亚历山大当然希望自己成为NBA第一个尝螃蟹的人。“MONEYBALL时代”的管理人还有个特点,这些对数字极其敏感的经理们,通常都会严格遵守“工资帽”,他们的每一起交易,不仅仅会衡量球队实力的变化,而且要在工资、商业价值多方面进行评估,对于NBA著名的“守财奴”亚历山大,他当然需要这样一个会精打细算的管家。

2006年4月3日,火箭***网站上一个简单的新闻公告:“达雷尔・莫雷成为火箭助理总经理。”仅此而已,莫雷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而记者们在经历了这个疲劳而无聊的赛季,似乎并没有太多力气来寻找这个几乎没有任何资历可言的大学兼职老师。

4月12日,丰田中心,火箭主场对森林狼,这是他们那个赛季倒数第四场比赛:姚明刚刚骨折,火箭最后一个吸引球迷的看点也没了,整个球场恐怕只能坐着一半左右的观众,这还是最好的状况,比赛开始前,火箭更衣室里绝对不会同时出现三名以上记者……可那一天,火箭的媒体采访室,却火暴异常。达雷尔・莫雷露面了!

第一次会很不正规,莫雷和道森一起走进媒体室,可是他们并没有如惯例那样坐在上面的讲台,而是在房间的角站着,于是一拥而上的记者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道森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自己已经感到累了,下赛季我不会每天都出现,我意思是我已经准备退休了,不过我会在需要我的时候随时给予帮助,这都是为了火箭,我很高兴用这样的方式起作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最让人烦心。而莫雷比这老狐狸还擅长应对媒体,他侃侃而谈,却没一句说到正题上。最后两人离开时,道森称赞莫雷“面对媒体的第一堂课,表现得很出色”时,其潜台词无疑就是:太极功夫不错。

莫雷只是露了回小脸,范甘迪的脑子就大了许多。比赛前,几乎每个人的问题都是针对他和新经理的关系的。“我和他在电话里谈了一次,就几分

钟。”范甘迪明显对这样的问题不太耐烦,却也无可奈何:“明年球队还是在卡罗尔直接领导下,我不知道达雷尔会做些什么。经理和教练的关系永远是焦点,很自然,这就是体育。”

范甘迪没有错,一年后,他和莫雷的关系成了焦点,新总经理的第一把刀就从他头上下手。如果是一个熟悉NBA圈内规则的总经理,这样的做法很不可思议:范甘迪至少在2006-07赛季把火箭带到了季后赛,常规赛成绩在整个NBA排在第6,而且他的合同也没到期。即使为了安全过渡,莫雷也该让范甘迪带完最后一年。因为一旦在更换教练后,火箭的战绩有大滑坡,那么莫雷也许连修正自己错误的机会也没有。但技术派的莫雷和数字一样冷酷:当麦迪和姚明都健康的在范甘迪手下挑战季后赛,却没能有所收获。那么,这已经证明了范甘迪不是火箭需要的教练,即使失败只有一次。

如果说阿德尔曼的到来更像是一次对老板旨意的执行,那么选秀也许就是莫雷证明自己的舞台。实际上,2007年的6月底到7月初这短短的十几天,是莫雷在获得总经理职位后表现最出色的一段时期(也是迄今为止最棒的)。他选中了布鲁克斯,这个精灵在之后两个月的夏季联赛中,让人们开始赞叹莫雷的眼光。而在和马刺完成斯潘诺里斯和斯科拉的交易后,他只用了5天不到的时间就送出了阿根廷人在NBA的第一份合同,这份合同几乎让火箭成就一名最佳新秀。10月1日,在和兰德里漫长的谈判后,他又为火箭带来了一个进不了首轮选秀的菜鸟,一个在几个月后大放异彩的新星,代价仅仅是42万美元的年薪,而且球队还不用冒险,因为一旦兰德里表现不佳,火箭拥有着合同第二年的选择权。

在新秀方面的交易和签约,莫雷第一年的表现相当完美,但篮球世界永远不是计算机在称雄,迈克・詹姆斯的来来去去,弗朗西斯的伤病,组织后卫永远少一个人,这些都是莫雷的糟糕表现。我们可以为莫雷过去一个赛季打打分:找来阿德尔曼能达到70分,新秀表现可以给95分,但其他所有的签约和交易,也许只能有个40分。平均一下68.3分,很符合莫雷处子秀的总体表现。

即将来到的夏天,莫雷不会满足一个及格的分数,这相当富有挑战:因为也许他在明年5月会成为NBA最佳管理人员,或者,被骂得体无完肤。火箭第25位的选秀权依然值得期待,但很可能仅仅是个筹码。麦迪换安东尼,麦迪换韦德,麦迪换热火的第二号选秀权,麦迪换……莫雷在NBA的人脉依然微弱,但是他打电话的毅力让人惊讶,否则他的名字也不会在一个又一个的传言中被提起。也许缺乏职业体育的经验并不是件坏事,至少莫雷不用像遵守“让麦迪和姚明都健康地在阿德尔曼手下打至少一次季后赛”这样的规则:因为他只需要遵守科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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