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仁义篇1
君子以行仁义为己任,君子也尚勇,但勇的前提必须是仁义?如何行仁?孔子认为,行仁由己。“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行仁是内于己而发于外的,是一种自觉的无任何外在强迫或利益驱动的行为。就个体而言,如果一个人能够在无外在强迫、无利益驱动下,自觉自愿地实行“仁”,那么,这样一个人,就是所谓的君子。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一、君子有四不
第一,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论语》说:“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以行。故言则虑其所终,行则稽其所敝。则民慎于言而谨于行。”所以一个君子说话必定有其道理,他们会要求自己谨言慎行,凡事讲求合乎礼仪,不随便,每当有所行动,必定有其用意,此即所谓不妄动,动必有道。
第二,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谣言止于智者,因此,君子常是非礼勿言,守口如瓶,不说空话,不讲不实在的话。但在该说的时候也必定会说,因为应说而不说,有失于人;不应说而说,则是失言。要做个君子,必须能不失人也不失言。君子所言,都是有意义的话、慈悲的话、正义的话。所以君子不徒用语言,说话必定有理。
第三,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古有名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贞妇爱色,纳之以礼。”君子相当爱惜自己的名誉,对于欲望有所节制,不会贪取妄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以苟且心态妄想获利,更不会落井下石,谋求私人利益,豪取强夺。一个君子假如有所求,一定是为了国家、为了社会、为了正义,必定是为民求利,代众生而求。
第四,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如果是一个君子,他的一言一行,都不会随便,凡事他都会经过再三考虑:这个行为会伤害到他人吗?这件事情会对别人不利吗?想清楚了,他才会有所行动。所以君子的行为必定合乎正道,君子精神君子担道行义,以张扬仁义为己任。孔子曰:“君子义以为上。”何谓义?孔子没有明言。《中庸》曰:“义者,宜也。”董仲舒曰:“义之法在正我,不在正人。”韩愈曰:“行而宜之之为义。”(《原道》)义所考究的是行为本身的正当性,是不计后果的正义性,是当下意义的无条件的“应当”,所以要“见义勇为”。孔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君子的精神追求就是行仁行义。“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君子做事的基本价值尺度就是义,就是只问行为本身正当与否。
孔子不否认人有追求正当利益的权利,但孔子强调人对于利益的追求一定要符合正当性的要求。“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不可求”之事,也就是不义之举。“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违背义的事情,即使再有利也不应当做。“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追求富与贵,无可非议,但不能因为追求富贵而伤害仁义。所以,“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君子的精神追求是担道行义,在孔子看来,“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子贡问孔子:“伯夷、叔齐何人也?”孔子曰:“古之贤人也。”又问:“怨乎?”对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君子无所怨,君子应当把维护自己的精神追求,当成最高的追求,甚至可以为此而不惜牺牲一切。一个人,如果能够真正懂得这个道理,那么,也可以做到死而无憾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二、君子之德
君子追求的目标是仁义。追求仁义,需要知,亦需要勇。孔子将仁、知、勇当作君子之德。孔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中庸》曰:“知、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何谓知?樊迟问知,孔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知是明白事理,是知晓他人。明白事理、知晓他人也是智慧的表现,所以,知也就是智。孔子对子路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知就说知,不知就说不知,这也是智慧的表现。现实之中,每个人可能都会被人误解,不因他人的误解而郁闷、惆怅,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不要担心自己被人误解,所要担心的是自己不了解他人、误解他人。“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曰仁义篇2
1、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2、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而已。”
3、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4、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5、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
6、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7、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8、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
9、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10、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11、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12、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13、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14、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15、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16、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儿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17、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18、子谓于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19、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20、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21、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22、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23、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24、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
25、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26、君于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27、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
28、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29、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30、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也。”
31、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32、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
33、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34、君子易事而难说(悦),说(悦)之不以道,不说(悦)也。
35、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叟哉?人焉叟哉?”
36、子曰:“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曰仁义篇3
1、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2、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而已。”
3、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4、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5、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
6、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7、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8、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
9、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10、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11、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12、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
13、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14、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15、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16、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儿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17、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18、子谓于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19、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20、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21、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22、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23、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24、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
25、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26、君于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27、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
28、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29、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30、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也。”
31、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32、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
33、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34、君子易事而难说(悦),说(悦)之不以道,不说(悦)也。
35、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叟哉?人焉叟哉?”
36、子曰:“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曰仁义篇4
孔子(前551年9月28日,亦即农历八月廿七——前479年4月11日,亦即农历二月十一),子姓, 孔氏,名丘,字仲尼,汉族,东周时期鲁国陬邑(今中国山东曲阜市南辛镇)人,祖上为宋国(今河南商丘)贵族。春秋末期的思想家和教育家,儒家思想的创始人。孔子集华夏上古文化之大成,在世时已被誉为“天纵之圣”、“天之木铎”,是当时社会上的最博学者之一,被后世统治者尊为孔圣人、至圣、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选为“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首。孔子和儒家思想对中国和朝鲜半岛、日本、越南等地区有深远的影响。
孔子的名言名句大全
1、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2、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3、不学礼,无以立。
4、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5、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6、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7、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逼好。
8、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9、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10、小不忍则乱大谋。
11、匹夫不可夺志也。
12、道不同,不相为谋。
13、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14、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15、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16、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17、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18、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19、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20、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21、子曰:“《关雎》,乐而不***,哀而不伤。”
22、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23、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24、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25、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26、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
27、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28、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29、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30、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译文孔子说:“知道学习不如喜欢学习,喜欢学习不如以学习为快乐。”
31、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译文孔子说:“明智的人喜欢水,仁慈的人喜欢山;明智的人好动,仁慈的人好静;明智的人快乐,仁慈的人长寿。”
32、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汝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33、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34、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35、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译文孔子说:“君子胸怀宽广,小人忧愁悲伤。”
36、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
37、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38、子曰:“三***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39、子曰:“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40、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41、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42、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43、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44、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 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45、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46、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47、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曰仁义篇5
本文主要介绍孔子的君子观,为了便于总结,我借用《中庸》中君子“三达德”的观念来叙述孔子的君子思想。
一
君子一词,在孔子以前,只是指国王以下、大夫以上的官员,常与小人对举,如 “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左传》),“君子务治,小人务力” (《国语》)。但是,孔子把这个只是身份、地位含义的称谓一变而为儒家道德人格的一种理想,他提出了“君子儒”的概念。他对门人子夏说:“女(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儒是古代对读书人的称谓,朱熹说:“儒,学者之称。”由此可知,在孔子看来,儒(学者)是一个人外在的身份,而君子则是一个人内在的修养,按照儒家的习惯,应该说是内修的工夫。那么,这种内修的工夫指的是什么呢?
《中庸》引孔子的话说:“知(智)、仁、勇三者,天下之达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这就是后世所谓的三达德。不过,单说智、仁、勇,还是抽象了一些。到底这三个字包含着什么样的内容,孔子在《论语》中是有论述的。
《论语》中有两处提到智、仁、勇,一处说道:“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另一处几乎一样,“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这里所谓的“道”,完全可以理解为内修的工夫。虽然孔子自谦地说,我没有能力达到这个“道”,但他还是给我们说清楚了,仁、智、勇这三者,是君子必须做到的事情。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达到了这三项要求,他就可以算得上君子。
二
仁是孔子学说的核心,因而孔学又被称为仁学。一般儒学研究者都以为,仁之核心体现在下面这句话中:“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这是一种克己的工夫,也就是内修的工夫,所以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关于这两句话的讨论,实在已经很多很多了,用不着我再罗嗦。
仁当然可以说是爱,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有仁,有爱,有不忍人之心。需要说清楚,孔子的爱,并不是卿卿我我、男欢女爱的那种爱。孔子的仁是本体的爱,这种爱的体现就是孟子所说的“仁者爱人”。总之,孔子讲的爱是推己及人的爱,是从人自身开始的爱,而这种爱的根本是仁。孔子讲仁,是从本体上、人之为人的根本上说,而不是从情感上说。
三
智与知密切相关,但并不相同。从知的角度看,智是知积累到一定时候所达到的境界,这个境界就是孔子的“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达到这种境界的人,之所以“不惑”,贵在自知,诚如孔子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是知也”的“知”,就可以理解为智。
今人往往误以为读的书多、知识多就是有智慧,甚至以为智慧不过是聪明的另一种说法。其实不然。知是知,智是智。知至多不过的技能,依靠它,人可以做许多事情,可以造出常人做梦都想不出来的机器、武器。智却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关系到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知识多不一定解决人生的困惑,智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四
勇不是指孔武有力,不是不怕死的勇敢,而是指见义而为的勇气。孔子说:“见义不为,无勇也。”如果一个人有勇无义,那么他必然是一个莽夫,有道德修养的莽夫会给社会带来混乱,无道德修养的莽夫会以盗为生,为害社会。这是孔子在回答他的学生子路的问题时说的:“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读了上面两句话,什么是“义”我们应该有些清楚了。按照儒家的理解,义与利相对,利是指个人的事,相反,义就是指众人的事,或者说是对众人有利的事,所谓“义者宜也”。所以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而义是需要学习才能了解的,因此好勇必须好学,因为“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
五
显然,三达德中,仁是最根本、最核心的修养。智和勇既是达到仁的手段,又必须依赖于仁方可正确运用。这一点,无须我多说,孔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他说:“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又说:“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六
孔子关于三达德的话中,还有三个重要的词:不忧、不惑、不惧,我只解释了不惑,这里再把不忧和不惧稍加解释。孔子所说的不忧不惧,实在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的内心修为,这种内心修为令他达到这样的境界:仰观于天,俯察于地,皆无愧于心。这就是不忧不惧。孔子与学生司马牛有一段关于“不忧不惧”的对话:“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用今天的话说,不忧不惧就是坦然。坦然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态度,这是君子所拥有的,小人无法坦然。“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七
儒家并不提倡独善其身的个人修养。既然如此,孔子强调君子仁、智、勇的内修工夫是为了什么呢?关于这一点,在孔子与学生子路的对答中即能了然。“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子路问何为君子?孔子答以严谨的态度内修。子路再问就是这样吗?孔子再答内修的目的是为了“安人”。子路又问就是这样吗?孔子又答内修的目的是为了“安百姓”。
既然知道了什么是君子,那么,应该怎样做才能达到孔子所说的君子的程度呢?最为关键的可能有两条:“博学于文”与“约之以礼”。“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
八
首先来看“博学于文”。在《论语》中,一般说到“文”都是指孔子用于教学的诗、书、礼、乐。但是,我们必须注意,这里所谓的“学”,当然不是指一般的文化知识而言。结合整本《论语》来看,孔子所谓学,应该是指对人生意义的探究,是性与命之学,是仁学。那么,为什么要提到“文”呢?孔子并没有把诗、书等当作文学作品来读的,而是把它们当作一种性命之学来研究的。我们以《诗》为例,孔子就直言不讳地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朱熹在其写作的“诗经传序”中开篇就说:“或有问于予曰:诗何为而作也?予应之曰:人生而静,天地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族音奏而不能已焉。此诗之所以作也。”
九
曰仁义篇6
从庄子的视域看儒家,我们发现庄子对儒家的理解是精确而深刻的,且丝毫不逊色于与其同时代的儒家著名人物孟子。
一、儒家之经典:《诗》《书》《礼》《乐》《易》《春秋》
自孔子创立儒家始,儒家即以《诗》、《书》、《礼》、《乐》等教育弟子。孔子问其子孔鲤“学诗乎”、“学礼乎?”并对孔鲤说:“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论语·季氏》),要求孔鲤学习《诗》、《礼》。孔子曾说:“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论语·泰伯》),言诗、礼、乐之于人生炼养的价值,可见其教育弟子离不开《诗》、《礼》、《乐》等。至于《书》,也是孔子教育弟子的教材。据《论语·宪问》载,孔子弟子子张与孔子有关于《书》的问答:“子张曰:‘《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这是孔子以《书》教育弟子的明证。孔子四十多岁时曾感叹:“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论语·述而》),希望能够活到五十岁,从而有时间学《易》。学《易》之后,孔子即以《易》为教材教育弟子。《论语·子路》载孔子引《易经》恒卦的爻辞“不恒其德,或承之羞”,然后评论道:“不占而已矣”,这即是证据。从《论语》来看,虽没有载孔子用《春秋》教育弟子,但是,《春秋》由孔子本人所作,孔子视之甚重[①],想必会以之作教材的。
在《诗》、《书》、《礼》、《乐》等教材中,孔子教授最多的应是《诗》。因此,《论语》载孔子谈《诗》处较多。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这是对《诗》的内容、意旨的高度概括;孔子说:“《关雎》乐而不***,哀而不伤”(《论语·八佾》),这是对《诗》中具体诗篇的评价;“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殉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论语·八佾》),这是对《诗》中具体诗句的解读。孔子教授《诗》,用力甚多,恐与孔子的“兴于诗”的主张有关。
由于孔子以《诗》、《书》、《礼》、《乐》等教育弟子,也由于儒家思想与《诗》、《书》、《礼》、《乐》等关系密切,多是对其解读、发挥和利用。可以说,离开了《诗》、《书》、《礼》、《乐》等,儒家就失去了其根基。所以,孔子之后,儒家学者多重视《诗》、《书》、《礼》、《乐》等,并利用其表达自己的思想。例如,郭店儒简中的《性自命出》出现《诗》、《书》、《礼》、《乐》并举:“《诗》、《书》、《礼》、《乐》,其始出皆生于人。《诗》,有为为之也;《书》,有为言之也;《礼》、《乐》,有为举之也”;《六德》出现《诗》、《书》、《礼》、《乐》、《易》、《春秋》并举:“观诸《诗》、《书》则亦在矣,观诸《礼》、《乐》则亦在矣,观诸《易》、《春秋》则亦在矣”;而郭店儒简中的《缁衣》、《五行》、《成之闻之》等篇的作者即是引《诗》、《书》以表述己意。
庄子看到了这一点,谓古之道术“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搢绅先生多能明之”(《庄子·天下》),并且,刻意通过老子与孔子的对话,经由孔子之口,把上述著作称为儒家之“经”:“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以奸者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钩用。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邪?’老子曰:‘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犹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迹岂履哉……”(《庄子·天运》)。此处,庄子笔下的孔子称《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儒家之“经”,而与其“对话”的老子也承认这一事实,不同之处在于孔子以为儒家之“经”承载“先王之道”,而老子认为儒家之“经”所记载的乃是“先王之陈迹”而已。
关于儒家各“经”之旨,孔子只以“思无邪”(《论语·为***》)概括《诗》,而于其他诸经并无概括;郭店儒简作者云:“《诗》,所以会古今之诗也者”,“[《书》,]者也”,“《礼》,交之行述也”,“《乐》,或生或教者也”,“《易》,所以会天道人道也”,“《春秋》,所以会古今之事也”(《语丛一》),虽有概括,却拘限于各“经”的内容或所涉及的范围,且也不甚准确;庄子却以极其精彩而准确的文字概括之,他说:“《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庄子·天下》)。这种概括,透显庄子对于儒家之“经”的深入思考和精准把握。
因为把《诗》、《书》、《礼》、《乐》等看作儒家之“经”,庄子在讽刺、丑化儒家时即时常引用之。例如,庄子讽刺儒者极力用《诗》、《书》、《礼》、《乐》取悦于君王,却适得其反:“徐无鬼因女商见魏武侯”,“武侯大悦而笑。徐无鬼出,女商曰:‘先生独何以说吾君乎?吾所以说吾君者,横说之则以《诗》、《书》、《礼》、《乐》,从说之则以《金板》、《六弢》,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为数,而吾君未尝启齿。今先生何以说吾君,使吾君说若此乎?’徐无鬼曰:‘吾直告之吾相狗马耳’”(《庄子·徐无鬼》)。再如,庄子丑化儒者盗墓还引经据典时云:“儒以《诗》、《礼》发冢,大儒胪传曰:‘东方作矣,事之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诗》固有之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接其鬓,压其顪,儒以金椎控其颐,徐别其颊,无伤口中珠”(《庄子·外物》)。
二、儒家思想之核心:仁义
儒家的经典是《诗》、《书》、《礼》、《乐》、《易》、《春秋》等六经,六经各有其旨,由六经发展出来的儒家思想深刻而丰富。这深刻而丰富的儒家思想有没有其核心?如果有,其核心是什么?
我们先看孔子。孔子虽然曾云:“吾道一以贯之”(《论语·里仁》),谓其思想有核心,可是,未曾明言其核心究竟是什么,至于曾参所解读的“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论语·里仁》),以忠恕为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不准确的。忠恕只是为仁的方法而已。后世学者,或云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或云孔子思想的核心是礼,或折衷以上两种说法,谓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和礼。这些说法各有道理,又均难以说服反对者。再看郭店儒简。儒简中的《五行》将仁义礼智圣并举,列为“五行”;《六德》将圣、智、仁、义、忠、信并列为“六德”,曰:“何谓六德?圣、智也,仁、义也,忠、信也”;《忠信之道》则将忠、信并举,集中讨论忠、信。无论是从郭店儒简各篇,还是从郭店儒简总体上看,都难究郭店儒简思想之核心。这表明,要看出孔子思想的核心、郭店儒简思想的核心,并指出其核心是什么,是非常困难的;而要把握从孔子到郭店儒简的整个儒家思想的核心,并揭示出其核心是什么,更是困难重重。
庄子认为儒家思想从总体上讲可以仁义礼乐概括之。庄子在描述他心中的理想社会“至德之世”被毁坏时说:“及至圣人,蹩躠为仁,踶跂为义,而天下始疑矣;澶漫为乐,摘僻为礼,而天下始分矣”;“道德不废,安取仁义;性情不离,安用礼乐”(《庄子·马蹄》),批评儒家思想是破坏“至德之世”的根由,把儒家思想解读为仁义礼乐。与此相同,庄子在解释“赫胥氏之时”的灭亡时说道:“及至圣人,屈折礼乐以匡天下之形,县跂仁义以慰天下之心,而民乃始踶跂好知,争归于利,不可止也。此亦圣人之过也”(《庄子·马蹄》),同样指责儒家思想毁灭了“赫胥氏之时”,把儒家思想解读为仁义礼乐。另外,庄子曾云:“通乎道,合乎德,退仁义,宾礼乐,至人之心有所定矣”(《庄子·天道》),要求圣人持守道德而脱离仁义、摈弃礼乐,用道家思想否定儒家思想,用道家的道、德否定儒家的仁义、礼乐,这也是把儒家思想理解为仁义礼乐。
儒家思想主要是仁义礼乐。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什么?庄子认为是“仁义”。《庄子》一书,“仁义”连用处颇多。庄子谈及儒家、批评儒家,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直指仁义。这些,就是证据。例如,庄子批评儒家时说:“自我观之,仁义之端,是非之涂,樊然淆乱,吾恶能知其辩”(《庄子·齐物论》),即是用“仁义”代表儒家思想。再如,庄子批评儒家的君子时说:“天下尽殉也:彼其所殉仁义也,则俗谓之君子;其所殉货财也,则俗谓之小人。其殉一也,则有君子焉,有小人焉”(《庄子·骈拇》),也是用“仁义”代表儒家思想。另外,庄子通过儒道对比论述道的特征时说:“吾师乎!吾师乎! 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庄子·大宗师》),以道与仁义相对,而道为道家思想的核心,由此也可推知庄子以仁义为儒家思想的核心。
庄子设计孔子与老子相见时大谈“仁义”:“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老聃曰:‘……夫仁义憯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吾子亦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庄子·天运》)。孔老相见,所谈应是自己学说的主旨。从孔子谈“仁义”,从老子反对“仁义”,可以看出,庄子是以仁义为儒家思想的核心的。庄子还设计孔子长久未能得道而求见老子,老子批评孔子说:“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觏而多责。古之至人,假道于仁,托宿于义,以游逍遥之虚……”(《庄子·天运》)。此处,孔子言其未得道,老子却批评仁义,指出固执于仁义才是阻隔道的根源。可见,庄子笔下的老子是把仁义当作孔子之道,也即当作儒家思想之核心的。此外,庄子还记述孔子师生被困于陈、蔡时,孔子与其弟子子路的所谓对话:“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庄子·让王》)在对话中,孔子明确说明其所谓的“道”是仁义之道,把“仁义”看作自己思想的核心。这是庄子以仁义为儒家思想之核心使然。
庄子在《庄子·天道》中写到,孔子欲将自己所著的著作藏于周王室,子路劝孔子先拜见已隐居在家的“征藏史”老子,请老子作中介,孔子赞同这一办法,“往见老聃,而老聃不许,于是纟番十二经以说。老聃中其说,曰:‘大谩,愿闻其要。’孔子曰:‘要在仁义’。”这里,由于儒道观点、主张大不相同,老子对孔子著作不以为然,而孔子情急之下试***说服老子,明知老子知晓自己的思想还在老子面前谈论、介绍自己的思想,老子不愿详听,希望孔子简介其主要观点,孔子概括其思想的核心为“仁义”。这是庄子通过孔子之口,说出儒家思想的核心为“仁义”。
三、儒家人性之内容:仁义和感官欲望
人性论是儒家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子贡云:“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论语·公冶长》),本身就说明了孔子有丰富的人性学说。遗憾的是,《论语》所载孔子人性言论仅“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这一句话。郭店儒简始有“圣人之性”与“中人之性”(《成之闻之》)的划分,有“仁,性之方也”和“喜怒哀悲之气,性也”(《性自命出》)这两种关于人性内容的解读。
庄子认为儒家内部对人性内容的理解是不一致的,大致包括以仁义为性和以感官欲望为性这两种类型。关于儒家人性的内容是“仁义”,庄子首先是通过孔子与老子论辩的方式表达出来的:“老聃曰:‘请问:仁义,人之性邪?’孔子曰:‘然,君子不仁则不成,不义则不生。仁义,真人之性也,又将奚为矣?’老聃曰:‘请问:何谓仁义?’孔子曰:‘中心物恺,兼爱无私,此仁义之情也。’老聃曰:‘意,几乎后言。夫兼爱,不亦迂乎!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则天地固有常矣,日月固有明矣,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夫子亦放德而行,循道而趋,已至矣!又何偈偈乎揭仁义,若击鼓而求亡子焉!意,夫子乱人之性也”(《庄子·天道》)。在此,孔子肯定仁义乃人性之内容,并以仁义之于君子生存的绝对价值、仁义是君子之为君子的本质所在,论证仁义为人之性的必要性、必然性。至于仁义的内涵,孔子解之为心正和悦、兼爱无私。老子批评兼爱之迂腐和无私之虚伪,破除孔子所讲的仁义的价值,然后指出人性犹如天地之“常”、日月之“明”、星辰之“列”、禽兽之“群”、树木之“立”,乃是人的自然本性,并非外在于人的且制约人的本性的仁义。上述论辩,无论是孔子还是老子都是把仁义视作儒家之人性,都是在这一前提下进行论辩。
除却通过孔子与老子论辩来表达儒家以仁义为性的观点之外,庄子还通过直接批评儒家的方式来表达这一观点。这在《庄子·骈拇》中有集中的表述:“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且夫属其性乎仁义者,虽通如曾、史,非吾所谓臧也”;“吾所谓臧者,非仁义之谓也,臧于其德而已矣;吾所谓臧者,非所谓仁义之谓也,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庄子的意思是人性自然,以仁义为性实是对人性的扭曲和伤害;那种把仁义当作人性的观点是错误的,真正的人性就是人的自然本性。这里,庄子用道家的人性自然对抗、批评以仁义为人性的观点。其所批评的以仁义为人性,就是儒家的人性论,因为在庄子看来唯有儒家重视仁义并以仁义为思想的核心。
关于儒家人性的内容是感官欲望,郭店儒简已现端倪。虽然《语丛二》云:“情生于性”,谓情源自性,乃性的外显;《性自命出》云:“喜怒哀悲之气,性也”,“好恶,性也”,解人性为情,包括喜怒哀悲和好恶等,但是,《语丛二》又云:“欲生于性”,言欲出自性,乃性的表现。庄子却认为儒家人性的内容除了仁义之外,还有感官欲望,他说:“属其性于五味,虽通如俞儿,非吾所谓臧也;属其性乎五声,虽通如师旷,非吾所谓聪也;属其性乎五色,虽通如离朱,非吾所谓明也”,“吾所谓臧者,……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庄子·骈拇》)。这是用道家人性自然的观点来批评以人性为感官欲望的观点。而以人性为感官欲望的观点,在庄子心中恰是儒家的观点。庄子之前的郭店儒简的“欲生于性”(《语丛二》)的表达,与庄子同时的儒家著名人物告子[②]的“食色,性也”(《孟子·告子上》)的界定,均可作证据。儒家以感官欲望为人性内容,在庄子看来,这感官欲望包括口、耳、目等感官对于味、声、色等的欲求。
四、评判庄子视界中的儒家:从庄子和孟、告关系看
通过上述分析可知,庄子认为《诗》、《书》、《礼》、《乐》、《易》、《春秋》乃儒家经典,仁义乃儒家思想的核心,同时还是儒家人性的内容。此外,儒家人性内容还包括感官欲望。我们知道,孔子精通《诗》、《书》、《礼》、《乐》、《易》,又作《春秋》,以此教育弟子,孔子之后,儒者均以上述六书为讲学的基本教材。庄子因之概括之为儒家的“六经”,可谓水到渠成。问题是,孔子思想并不以仁义为核心,郭店儒简的思想也不以仁义为核心,从目前所见到的儒家文献来看,到孟子时才以仁义为核心。一般认为庄子与孟子同时,彼此却不知道对方及对方的思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种可能是,孟子之前,有的儒家人物即以仁义为其思想的核心;另一种可能是,庄子敏锐地看到了儒家思想发展的趋势,断定孔子之后,儒家必然从重仁转向重仁义,儒家思想必然从以仁为重心转向以仁义为核心。假使第一种可能成立,儒家以仁义为核心就不是由孟子所“发明”的;假使第二种可能成立,儒家以仁义为核心就是由庄子和孟子同时提出的,虽然庄子不是儒门中人。当然,如果我们设想庄子知道孟子及孟子思想的话,庄子解儒家思想的核心为仁义,实质上就是对孟子思想的概括。
另一个问题是,孔子本人只言“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郭店儒简《性自命出》仅言“仁,性之方也”,就目前所见的儒家典籍来看,直到孟子才以仁义礼智为人性内容,这也与庄子所说的儒家以仁义为人性内容不太一样。如果庄子与孟子互不相知,庄子的儒家以仁义为人性内容的观点要么是对孔、庄之间的儒家学者的人性学说的概括,虽然囿于史料缺失,孔、庄之间的儒家学者的人性学说我们知之甚少;要么是预见到儒家因以仁义为其思想的核心,必然会以仁义为人性的内容。假若第一种可能成立,孟子以仁义礼智为人性内容的观点就没有多少原创性,只是对以仁义为人性内容的观点的扩展;假若第二种可能成立,庄子认定儒家以仁义为人性内容的观点与孟子以仁义礼智为人性内容的观点,对于儒学发展来说就具有相同的价值。如果庄子了解孟子及孟子思想的话,庄子以仁义为儒家人性内容的观点实际上就是对孟子人性论的提炼。
还有一个问题是,郭店儒简《语丛二》只云“欲生于性”,并未明言欲即是性,就目前所见儒家史料来看,儒家直至告子才始言“食色,性也”(《孟子·告子上》),明确提出人性的内容是感官欲望。如果庄子与告子互不相知,庄子的儒家以感官欲望为人性内容的观点,可能是对告子之前的儒家人性学说的概括,也有可能是对儒家人性学说未来发展的准确推论。如若第一种可能成立,告子以食色为性的观点就缺少创造性,仅仅是对前辈人性论的重复;如若第二种可能成立,庄子以感官欲望为儒家人性内容的观点同告子以食色为人性内容的观点,对于儒家而言,就具有同样重要的价值。如果庄子熟知告子以及告子思想的话,庄子以感官欲望为儒家人性内容的观点实质上即是对告子人性理论的总结。
(此文改定于2008年3月10日)
[①] 《孟子·滕文公下》载孔子之言:“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曰仁义篇7
高柴,姓高,名柴,字子羔、子皋、子睾。春秋末卫国人,少孔子三十岁。他身材矮小,相貌丑陋,在孔子门下学习,孔子认为他愚笨。他有行***才能,二十岁就被子路派去当费宰。《论语・先进》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孔子认为这是害了他。但子路解释说:“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这句话的积极一面是强调费县有老百姓,有土地和五谷,子羔可以干中学。这比孔子轻视向实践学前进了一步。消极的一面,反映了他轻视书本知识的一面。在随孔子周游列国期间,子路任卫国蒲邑宰,柴为“卫师之师”,管理刑狱,他不,按法规办事,清正廉洁,***公平,有仁爱之心。《说怨・至公》记载,一位被刖者(受酷刑的人)后当守门,还帮助柴逃避卫乱。孔子闻之,曰:“善为吏者树德,不善为吏者树怨,公行之也,其子羔之谓与。”孔子以子羔为荣,赞扬他仁善,为吏者树德***形象。鲁哀公十五年,卫国内乱,子路遇难,他逃到鲁国,先后任武城宰、成邑宰。子羔以尊孔孝亲著称,拜孔子为师之后,从未违背礼仪,影响他治理民众。他为父守丧三年,以礼克己,受到民众称赞。成邑有一民众兄死,拟不按礼穿丧服,听说他为成邑宰,便穿丧服,按礼办事。他为人性直爽,与子路是好友。子路认为他忠厚纯正,能守孝道,并善为吏。
曾参,姓曾,名参,字子舆,又称曾子。春秋末鲁国南武城人,少孔子四十六岁。其父曾点也受业于孔子,孔子周游列国时拜孔子为师。孔子说“参也鲁”,曾参性格内向,言语行事谨慎,貌似迟钝。他为敬养父母,在莒任“得粟三秉”的官职。后又设教武城,弟子七十多人,其弟子吴起成绩卓著,子思成为儒家道统的继承人。他父母去世后,到楚国“得尊官”。之后,齐国想迎他为相,楚国想迎他为令尹,晋国想迎他为上卿,他皆不就任,而专心于忠、孝、仁义的学业和教学活动。《论语・学而》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他认为,谨慎对待父母的死亡,追念远代祖先,自然会导致老百姓忠厚老实了。“慎终追远”已成为中华民族祭祀祖先,孝敬父母的代名词。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他重孝道,讲忠信,要求自己必诚必信。他在孔门弟子中以孝著称,认为孝是天下大经。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孔子认为孝父母,敬兄长,诚实可信,博爱大众,就亲近了仁德。把孝作为亲仁的起点、行仁的根本。曾参把孝视为道德的第一要义。“民之本教四孝”,孝是仁、义、礼的内容,仁、义、礼是孝的表现。孝道最高表现是尊亲,“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一孝立而万善从之”。孝道首倡于孔子,大兴于曾子,传承于后世。
《论语・里仁》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说,我的学说贯穿一个基本观念。曾子深谙孔子之道的内涵,把它概括为“忠恕”二字,十分精辟。《论语・泰伯》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两段话可以看出他是大智若愚。他认为君子可以把幼小的孤儿和国家的命脉交付给他,面对安危存亡不动摇、不屈服。读书人以实现天下为己任,任重而道远,必须刚强而有毅力。《论语・宪问》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孔子说,不在那个位置,便不考虑它的***务。曾子说,君子所思虑的不超出自己的工作岗位。这一思想当时既有合理性,又有历史局限性。《论语・颜渊》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君子用文章学问来聚会朋友,用朋友来帮助我培养仁德的思想,今天仍有积极意义。他主张以修身为本,仁德与厚禄不能兼得时,要仁德而不要官禄;为人要重义轻利,对朋友、子女都要以信为本。他发扬孔子“内省”和“求诸己”的思想,提出修身要达到“慎独”,“三省吾身”,谨言慎行,使行为符合礼的规范。
曰仁义篇8
[关键词]仁;德;君德
《孔丛子・论书》载: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故《帝典》(1)可以观美,……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1]在《韩诗外传》和《尚书大传》中均有相似之说(为何不直接引用《尚书大传》《孔丛子》,晚出,故有等伪作掺杂其间)。
首先何谓“美”:美,甘也,甘者五味之一,五味之美皆曰甘。引申凡好者皆谓之美。再美从羊,从大羊,在六畜生给膳也,故美与善同义。[2]此外还有《辞海》解释为,“美”一是指才德和品质的好,《管子・五行》:“人与天调,然后天地之美生。”二是指善事和好事。三是指好的风尚,《南史・宋武帝纪》:“淳风美化,盈塞区宇。”[3]依此来解释“《尧典》可以观美”不难理解,回到提出这个观念的主体上,也就是以孔子的角度来理解:孔子的美学观点是以“仁”为核心的,那么《帝典》中必是体现了“仁”的思想内涵。
首先来品读《尧典》之美。《中庸》子曰:“夫***也者,故为***在人……取仁者,人也,亲亲为大。”[4]孔子谓施***因以德,修德以仁。《尧典》:“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是言尧有钦、明、文、思之四德。是乃“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也。尧有仁之德,且行仁之事,施仁之教。“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尧明俊德之士,用之以行教化。先亲其九族,九族蒙化,进而章明百姓之官。诸侯、百官皆有礼仪,显明于表,才能调和天下万邦,施教由近及远。此谓“仁者人也,亲亲为大”。尧亲九族也是为百姓、万邦做好表率,若疏其骨肉至亲,而亲余人之骨肉,或是先亲百姓、万邦再亲九族,既不违近远之次,还不合乎人之常性。亲近之人都不能调和,近人都不了解你、亲近你、爱戴你,又岂能教化于百姓、万邦,最终天下众民皆受化于上,风俗大和。这也是《辞海》释“美”谓好的风尚矣。子曰:“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论语・里仁》)盖无私心,然后好恶当于理,程子所谓“得其公正”是也。游酢曰:“好善而恶恶,天下之同情,然人每失其正者,心有所系而不能自克也。惟仁者无私心,所以能好恶也。”仁者有一颗理智而公义的心,能够较为客观公正地判别善恶,好善恶恶,主持公道。尧帝在任羲、和敬授人时之后,又复求贤人,欲用之。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胤子朱启明。”帝曰:“吁!讼,可乎?”……“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佥曰:“於!鲧哉。”帝曰:“吁!哉,方命圮族。”鲧性很戾,若用之行事,则毁败善类,故不可用。但下文:帝曰,“往,钦哉!”为何尧又做出相悖的举动?马融云:“尧以大圣,知时运当然。人力所不能治,下民其咨,亦当忧劳,屈己之是,从人之非,遂用于鲧。”[5]尧既知鲧之德行不善,但是水患当疾,而朝中余人不及鲧,只能用鲧,所以鲧治水九载,乃经三考,而功用不成,则放退之。《尧典》载:“九载,绩用弗成。”尧帝具有仁德,任贤审人能以大局之利为重,能屈己之是,从人之非。不以私利和欲念从己之是,屈人之非。
总观《尧典》之君德、仁行和善***,可用孔子之言以括之:“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中庸》第十九章)再有《论语》载,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论语・尧曰》)尧、舜二帝怀仁德、敷仁***,而天下咸服、光被四表,协和万邦。
立足于当代,最广泛、最具号召力的当是十报告提出的“美丽中国”的概念,它的主旨是山要绿起来,人要富起来。是为了充分展示中国人文神韵的丰富文化内容,展示中国方方面面的内容。报告提出,要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经济建设、***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努力建设美丽中国,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这是个如此恢宏、丰富而令全民向往的蓝***,可是这也面临范围广,历时久的难题。更不能忽视的是对于占中国人口大半部分的农民朋友来说,这幅蓝***会不会只是悬在半空的漂亮蛋糕,摸不着尝不到呢?如何让这个概念转为实践并且深化到社会的各个阶层和群体,让越来越多的人为其添砖加瓦呢?还是得从细小的入手吧,以小聚大,小亦能毁大。“千里之提毁于蚁穴”,《尚书・旅獒》载:“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刃,功亏一篑。”轻忽小物,积害毁大,劝诫君子慎其微,为人如此,做事亦然。这就不禁联想到儿时练习薄后面印有的“五讲四美”,这在往前推不就是古时孩童们摇头晃脑、齐声吟诵的《弟子规》吗?现在想来是那么的平实、亲切,却又意味深刻。可是都被人们在求新、求速的追求中而束之高阁,如果建设美丽中国的国人没有基本的品行修养,那这座美丽的大厦依何拔地而起,就算有雄厚经济资源做支持,试想没有稳固根基的高楼大厦能支撑多久。
参考文献:
[1]转引自王培元主编:《中华大典・先秦经传・书》,凤凰出版社,55页
[2]段玉裁:《段氏说文解字注》,文化***书公司,民国71年2月版,153页
[3]《辞海》下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12月版,2078页
[4]朱熹撰:《四书章句集注・中庸章句》,中华书局,2012年5月版,29页。本文所引《论语》、《中庸》皆出自此书。
[5]孔安国撰,孔颖达正义:《尚书正义》,上海古籍出版社,2102年5月版,56页。本文所引《书》之语皆出自此书。
曰仁义篇9
【关键词】和谐世界;孟子外交思想;中国外交
孟子是战国时期儒家的代表人物,属孔子第四代弟子,是曾子的再传弟子。他继承并发扬了孔子的思想。孔子是大成至圣,孟子被称为亚圣。孟子与孔子合称孔孟思想,多数人称为“孔孟之道”。作为“亚圣”,孟子最主要的思想贡献就是进一步发挥孔子仁学的思想,构筑了以“性善论”为支撑,以“仁义”为核心,以“民本”、“仁***”为主要内容的儒学思想体系。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i孟子合论“仁义”,“仁义”构成其思想体系中最重要的原则。就孔子的国家秩序观和外交思想而言,“仁义”仍是其中的核心观念所在,可以说,孟子的外交思想就是一种以“仁义”为中心而确立的国家秩序学说。在其国家学说中,“仁”与“义”是最高的原则,立定了这种最高标准,孟子极为反对国家交往中专言“利”的功力主义态度,并进而深刻批判为争“利”而发动战争、涂炭生灵的不义行径。由是,“非战”、“义以为上”、“以德服人”、“得民心”的“王道”精神成为了孟子外交思想的主要内容。由此出发,孟子反对统治者专好言“利”而不顾“道义”的功力主义态度,所以当梁惠王问其“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利吾国乎”时,孟子断然答道: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ii
从“义以为上”的原则出发,孟子反对为开疆拓土、争夺财富而发动的战争,这就是其所谓的“非战”思想,为此他提出了“春秋无义战”、“善战者服上刑”的著名论断。
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iii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iv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孟子虽然对追逐利益的行为严厉斥责,但他并不完全否认物质利益所具有的力量和效用。他真正所关心的在于如何将对私利的追求转变为一种稳定的互信结构和可持续的国际秩序。孟子强调,如果仅考虑个人一己私利,那么可持续的秩序就无从建立。进一步来说,要建立这样的秩序就必须首先尊重他国的利益。孟子的这些认识,非常接近于将秩序视为集体物品而非个体物品的现论观点。v
事实上,孟子虽强调“义以为上”,但他也意识到“国际关系”与“人际关系”一样是需要物质基础的。他既不倡导实施国家计划,也不主张建立一个世界帝国。他极力主张构建一种以自助为主要特征的社会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每一个个体都拥有平等的机会。
齐宣王问曰:“交邻国有道乎?”孟子对曰:“有。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是故汤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太王事獯鬻,勾践事吴。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诗》云‘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vi
在这样的机制下,大国与小国能够和谐共生,在尊重彼此利益的基础上实现共同繁荣;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们也能互敬互重并能维持各自的生计。换句话说,这样一种机制既尊重私有产权,也强调集体共享,二者实现较好的平衡。通过强者的自律行为,互相尊重的品行被施加于机制之中。通过向小国提供安全保证,强国之间的完全困境也得到缓解,进而打消对彼方组建竞争性集团的恐惧心理。vii
另外,从“仁义”为本的立场出发,孟子还提出了“以德服人”、“重得民心”的“王道”秩序观。孟子说:“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viii在他看来,土地、人民、***事、财富构成了国家的四要素,他把统治者对此四者的态度区分为三种不同的治国路线:王道、霸道、贼道。“王道”是以民为本的治国路线,“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孟子把得到民众的支持和拥戴称作“王”,要实现“王道”就在于先得人,而要得人就要先得心,“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ix可见,“王道”最终要的是民心向背,是“以德服人”的真心诚服,而不是土地大小和财富多寡。所以,孟子要反对的是为开疆拓土和获得财富而悍然发动战争的“霸道”之举。“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x可见,孟子所谓的“霸道”,就是依托强大的***治、***事力量以暴力和武力强迫他国服从自己意志的一种***治路线。正因为如此,在儒家创始人孔子那里备受褒扬的桓公、管仲,到了孟子这里却被看成是“未之闻”的事。齐宣王向孟子请教齐桓公、晋文公称霸诸侯的事情时,孟子答道:“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当然,孟子虽明确反对“霸道”,但其所谓“霸道”并非完全就是一个贬义词,而与“王道”绝然相反,他说:
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天子适诸侯曰巡狩,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疾,庆以地。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是故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五霸者,搂诸侯以伐诸侯者也,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会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
从上面可以看出,孟子所谓的“霸道”并不是与“王道”完全对立。二者都是一种***治权力行为,其施***原则也是大致相同的。二者之间的差别仅仅在于,王者“讨而不伐”,是追究诸侯的责任、行使自己的权力,而不是对其他国家的武力压迫,“霸者”则“伐而不讨”,是联合别的诸侯国共同对一个或数个诸侯国实施武力压迫,用强制性的手段迫使对方服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行使自己的固有权力,但其最后宣布的原则仍然是正当合理的,即其所谓“以力假仁”。总之,“霸道”就是不以“得人心”为目的,而以“土地”、“***事”为主要原则的***治权力行为。
注释:
i 《孟子・告子上》
ii 《孟子・梁惠王上》
iii 《孟子・尽心下》
iv 《孟子・离娄上》
v 包天民.孟子与世界秩序理论[J].国际***治科学,2010(3).
vi 《孟子・梁惠王下》
vii 包天民.孟子与世界秩序理论[J].国际***治科学,2010(3).
viii 《孟子・尽心下》
曰仁义篇10
【关键词】孔子 欲性 智性 仁性
孔子“仁”的思想是建立在现实生活基础之上的。孔子肯定人们合理的欲望,这种合理的欲望可以激发人们为追求自己心中生活而奋斗;孔子主张学习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学习不但可以让人们懂得许多文化知识,同时在学习的过程中人们不自觉地认识和改造了自己,学习有助于人的思维、语言表达、行为习惯得到改善,最终智性得到发展。人们通过合理欲望的满足和智性的发展上升到仁性。从中可知,“仁”具有实实在在基础性的东西,并不是空中楼阁,这种仁自然而然人可以被人们接受。虽然欲性,智性和仁性并不是并列的关系,但它们是孔子心性之学的内涵。
一、欲性
孔子追求君子的品格,但他不反对人们追求合理的利欲,认为追求合理的欲望也是人类生存所必须的。他肯定人们物质生活应该得到满足。“君子不以立其取饰……而朝”(《论语・乡***》)。“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唯酒无量,不及乱。洁酒食脯,不食,不撒善食,不多食”(《乡***》)。孔子甚至赞成人们追求财富的合理性,指出:“富与贵是人所欲也,贫与贱,是人所恶也”(《论语・里仁》)。既然人是喜富恶贫,那么个人追求富裕也是合理的、允许的。孔子明确肯定这一点,并且承认自己也是愿意的。“富与贵而可求也,虽执鞭可之士,吾亦为之”(《论语・述而》)。可见肯定个人求富欲望。但孔子坚决反对人们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谋求财富。“放于利而行,多怨”(《论语・里仁》)。而是主张在义的约束下追求自己的正当利益。孔子对违背义的行为给予严厉的指责。“好勇疾贫,乱也”(《论语・泰伯》),“小人有勇无义而为盗,君子有勇无义而为乱”(《论语・阳货》)。可见只有当人追求自己的正当利益,符合义,社会才能稳定,社会才能长远的发展。人的心灵才能得到真正满足。孔子认为如果是不正义的追求,宁愿舍弃。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孔子认为不符合于道的荣华富贵,他坚决不予接受的,对待这些东西,如天上的浮云一般,这种思想深深影响了古代的知识分子。
孔子主张满足人民合理的欲性,体现了中道的原则。《中庸》曰:“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朱子注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于美之中,又执其两端。而是度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而行之至矣”。①可见在孔子欲利思想中欲和利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提倡满足人民正常的欲望是为了让人民更好地去实行义,赞成人们追求合理的利,可以激励人们为追求理想而奋斗,最终有利于整个社会稳定和发展。
二、智性
1、学之用
我们要想了解孔子的智我们先谈谈学在孔子生活中的重要性。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张岱年认为孔子所谓性乃与习相对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习是人们心中自己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情感会影响我们内在的品质。“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这段话强调了不读书不学习,心中就不会诚意,就不会明明德,关心人民,关心国家的社稷,人最终不能做到修身、治国、平天下。可见学的重要性所在:“君子学以致其道”(《论语・子张》)。君子要想达到道,不通过学习是难以做到的。学同样可以使人的性情得到修养和人格的提升:“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少(《论语・阳货》)。人要想真正的达到仁、知、信、直、勇、刚都必须以学作为路径。孔子认为自己能成为自己心中那样的人是因为他在自己的人生历程中把“至于学”放在首位:“吾十五而至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孔子人生的各个阶段成长都在学的过程中不断得到体悟,人生的境界得到了不断提高。
智一词是出现在子贡与孔子的对话中。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从上面分析我们可以知道智是人们在学习过程中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这样可以开拓人们看世界的视野,净化人的心灵,提高人的精神境界,最终人的道德在学习和认识过程中不自觉得到了提高。笔者认为,学习的过程也是一种认知的过程,因为在学习的过程中我们也经历了人生的顺和不顺,这样我们具备了丰富的知识,历经了人生的路程,最后在生活的世界中才能真正领悟人生的境界。学在我们成长过程中是如此的重要,但是学应该有一定的内容,在孔子那里学主要包括“诗”和“礼”。
2、学诗
孔子告诫儿子如果不学《周南》《召南》,就“犹正墙面而立”(《论语・阳货》)。这说明了,如果不学诗,那么就打不开眼界,无法看清人生,憧憬未来;也迈不开脚步,无法步入社会走向成功。他认为学习了就“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论语・阳货》)。我们在学诗的过程中可以培养自己的忠孝的优良品质,从而有助于培养我们良好的道德情操。在学习诗的过程中我们同样可以了解一些自然现象,这样可以让我们对自然世界的万事万物产生兴趣,最终有利于我们亲近自然,感悟自然,感悟生命,自己的人生境界会得到提高。而“不学诗,无以言”(《论语・季氏》)。在这里孔子认为学习诗最主要可以学习周朝的人文知识和礼节知识,从而在学习的过程中丰富知识,尤其是了解先民质朴的思想和纯真的感情,最终提高交际表达能力。
3、学礼
孔子认为人们只有学习了礼才能立足于社会。“不学礼,无以立”。那么礼的作用有哪些呢?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论语・颜渊》)。蒙培元先生说:“礼是规范人的社会行为。这种规范作用使人成为社会的人,成为文明礼貌的人,同时使人的内在情感需要得到合理的表现,具有社会合理性的特征,从而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一致,体现良好的社会风气”②孔子曾说:“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左传・昭公十年》)。孔子希望凭借“礼”,也就是制度的完善来凝聚人心,协调人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希望以仁义作为礼的基础,力求社会达到和谐的状态。孔子所追求的理想之道就是仁与礼的统一。仁与礼是内在的情感与外在形式的关系,二者是统一的,内在情感的实现,必须由礼而完成。
礼不仅和仁具有内在关系,也是为人处世的原则。子曰:“不学礼,无以立”(《论语・季氏》)。孔子认为合于礼,实行礼的过程是人性化的过程,礼节仪式只是表达礼的一种形式,但根本不在形式,而在内心。不能只停留在表面仪式上,重要的是从内心和感情上体悟礼的根本,符合礼的要求。
可见,孔子要人们学“礼”的过程中,自身的道德修养得到了提高,进而有利于人们在现实生活中践行仁。最终孔子的礼具有了人文精神的价值。
三、仁性
1、孝悌是仁的基础
孔子在《论语》中多次讲到“仁”,我们可以通过孔子与当时人的对话体悟“仁”的多重含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论语・颜渊》)。爱人,同情人,关切人是仁的宗旨。爱人是仁的灵魂和内核,是仁的根本所在,也是仁人君子必须具备的首要品格,作为对理想人格内在要求。那么“仁”就是人的内心情感,所以孔子说:为仁,由己,“我欲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可见仁是一种美好的情感。
“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论语・学而》)。孔子认为在家庭实行孝悌是实行治国平天下的前提和基础。家庭的和谐,是社会和谐的前提,家庭的和谐有利于社会稳定和发展。
2、忠恕为仁
仁是孔子哲学的中心,而忠恕又是“仁”的出发点。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朱子注云:“譬喻也近取诸身,譬之他人,知其所欲,亦犹是也;此正是所谓忠,人亦可以已所不欲,譬之他人,知其所欲亦犹是,此是所谓恕。”恕是“推其所为,以及他人,就是为仁的着眼点所以孔子说:“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论语・雍也》)。
孔子忠恕思想表现的最为系统而透彻的是在《大学》中。《大学》中八条目,实际上就是一个孔子由“忠”而恕的转化、扩充的过程。总的来说,这里格物、致知、诚实、正心,修身为忠的范畴,齐家治国平天下,为恕的范畴。但是这一切又都以忠为根本,故《大学》曰:“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从而可以看出忠恕之道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国家都是必要的。有了忠恕之道就不会做违背仁的事情。《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忠恕之道表现在个人在这个群体社会中,应该是能得到大家的帮助和关心的。
总之,忠恕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仁道的原则,这一以贯之之道就是仁学。从“爱人”作为普遍的伦理原则,展开为忠恕之道,达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和相互宽容,从而实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沟通,个人的人生价值只有在人伦、群体的社会关系磨合中,才能得以实现,这才是忠恕之道的精神所在。
参考文献
①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M] .北京:中华书局,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