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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琏,字景瑚,1900年出生,祖籍福建永定,在湖南长沙度过其少年时期,因而,在他的性格里,既有着客家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又有着湖南人的坚定和倔强。他的父亲是一名经营水烟的商人,在长沙开了不小的商铺,后在西方香烟的冲击之下,家道中落。在家境还好的时候,父亲很重视对他的教育,专门请了私塾教师教他识文习字,他的母亲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打小就给他讲《三国演义》中的传奇故事,由此赖琏喜欢上了文学。新学兴起,赖琏进到岳云中学学习,当时正是辛亥***之后,著名***家黄兴回乡省亲,赖琏在街头欢迎的人群当中,目睹了黄兴的英姿,十分钦佩。后又到美国人所办的教会学校雅礼大学读大学预科,那时,他是一名充满激情的热血青年,学习之余,爱读***所办的《新青年》和傅斯年所办的《新潮》杂志,不满北洋***府的混乱和腐败,和同学一起在街头、乡村做过演讲和鼓动,这些和他在主持国立西北工学院和国立西北大学期间,严禁学生闹是一个极为鲜明的对比。
在雅礼大学就读时期,赖琏虽爱好文学,但认为中国要想强大起来,就必须发展工业,由此,立下了学科学技术的志向,他最好的同学是柳直荀,柳则立志学医,两人相约将来科学救国。当时,赴法国勤工俭学运动正兴起,两人打听到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有一个名叫的学生,和在北京的赴法勤工俭学组织有联系,于是相约去岳麓山山脚的一个小乡村去找。此小山村就是今天位于长沙市新民路的新民学会旧址,即蔡和森故居,当时蔡和森一家人住在这里,和他的一帮“同学少年”常在这里聚会。
赖琏和柳直荀那一次并没有见到,但见到了蔡和森,他们称之为“老学生”。“老学生”蔡和森给他们讲了关于勤工俭学的方法和各种困难,总之是不太乐观,对赖琏是一个打击。后据赖琏回忆,他之所以最终放弃赴法国勤工俭学,是他们后来了解到不是一个对勤工俭学很有办法的人,很多去找过他的人都比较失望。一年以后,赖琏有两个同学去了法国勤工俭学,但他们一到法国,不但没有找到工作,而且发起勤工俭学的吴稚晖等人也没有给予援助和指导,这两位同学便转到美国留学去了,至于其他一些人,比如、等人则加入了***。
关于赴法国勤工俭学的这件事情,赖琏的回忆是片面的,事实上,当时中国有大批青年学生去了法国,大都找到了工作,发起人也提供了资助,更是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他曾向章士钊借款以资助学生去法国勤工俭学,建国后,还用自己的稿费还了章士钊两万元。赴法国勤工俭学的很多学生后来的确参加了***,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治立场不同的赖琏在谈及这件事情时,有片面不实之言。
1919年7月,在他的一位美国老师帮助之下,赖琏去了美国留学。至于他的那位同窗好友柳直荀,走上了和他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在赖琏出国之后,柳直荀并没有去学医,而是认识了等人,在等人影响下开始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1920年10月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2月,经何叔衡等人介绍加入中国***,大***时期,为农民运动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后到鄂西北根据地工作,为巩固和发展***根据地做出了巨大贡献。1932年9月,柳直荀在湖北监利因肃反扩大化被错杀,年仅34岁。1945年4月,中共中央给柳直荀昭雪,追认为******。1957年2月,柳直荀的夫人李淑一把她写的纪念柳直荀的一首《菩萨蛮》词寄给,1957年5月11日,复信李淑一,并附《蝶恋花?答李淑一》词一首,其中有著名的“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的诗句,表达了对柳直荀的怀念之情。
在赖琏后来的回忆文章里,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他对当时自己选择去美国留学并加入深为庆幸,对柳直荀的选择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和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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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琏出国路上,有件事情对他后来有很重要的影响。他到上海坐船到美国去,在上船之际,不小心把护照忘在了所乘坐的黄包车上,差点不能入美国境,后在美国老师的帮助之下,经美国移民局的人核实情况,总算是有惊无险。入境之时,那位美国移民局的老官员对他说:“孩子,将来你做事一定要小心啊!”这句话让赖琏记了一辈子,他后来做事严谨,均和此事有关。
到美国后,赖琏进入伊利诺大学学习了4年机械工程,1924年毕业后,在底特律福特汽车公司研究汽车制造,后到加拿大主持《醒华日报》,并在多伦多大学选修***治经济学,1925年重返美国,入康奈尔大学研究院研究机械工程和工商管理,于第二年获得工学硕士学位,毕业后进入爱迪生电气公司工作,任初级工程技术人员,1926年赖琏学成回国。
在美国学习期间,除了完成学业之外,赖琏结识了两位在他后来的人生道路产生了重要影响的人。一位是程天放,在他的影响之下,赖琏加入了。说起赖琏加入的经历,颇有点意思。他在伊利诺大学就读的第二年暑假,到芝加哥一个中餐馆打工,每晚到了生意冷清的时候,一位广东籍谭姓厨师必对他大讲三民主义,说要救国,就必须加入。不久后赖琏认识了程天放,程天放是研究***治学的,也和他大讲三民主义。两人于是到芝加哥***部接洽,不得要领,后又到旧金山***部,于1922年加入了,从此成了一名忠实的***员。程天放后来奉命到加拿大多伦多主持在多伦多的***报《醒华日报》,回国之际,把编辑的任务交给了赖琏,由此赖琏主持了一段时间的《醒华日报》,这是他办报生涯的尝试。程天放,祖籍江西新建,1899年出生于杭州,是湖广总督程矞采曾孙,在复旦大学读书期间,曾参加,为知名领导人,后在美国和加拿大攻读***治学。自加拿大回国后,程天放办过学,比如1932年,曾任国立浙江大学校长,1939年至1943年间,任国立四川大学校长等。程天放在内部被认为是CC派骨干,在江西、安徽、江苏、湖北等地做过官,曾担任过中央宣传部部长的职务。1950年,程天放随国民***府前往台湾,1967年11月在美国纽约病逝。著有《欧亚归途》、《美国论》、《二十世纪之科学(四):社会科学之部***治学》、《使德回忆录》、《程天放早年回忆录》、《胡适与中国》等,编有《国父思想与近代学术》。
另一位是李书田,李书田是赖琏在康奈尔大学的同学,后来李书田到西北工学院任院长,因校内矛盾被驱逐,他向当时的***长陈立夫请求让赖琏来调解国立西北工学院的矛盾,没想到赖琏后来竟担任国立西北工学院院长达6年半之久。关于李书田,本刊有专文奉上,在此不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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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琏回国后,本来是想找一份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不太顺利,但在此过程中,他认识了后来有“第一清官”之称的石瑛,石瑛是元老,他此时正准备去广州担任石井兵工厂的厂长,愿意带赖琏一起前往,赖琏遂同石瑛一起前往广州。但到达广州之后,石瑛遭到***敌攻击,无法就任兵工厂厂长,自然,赖琏的工作也就没有了着落,但赖琏就此与石瑛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他还与石瑛在工作上有过密切的合作,此为后话,在此暂且不提。
正当赖琏在广州一筹莫展的时候,他遇见了曾在纽约有过一面之缘的李范一,在李范一的介绍之下,认识了当时组织部秘书吴倚沧,吴是梅县一带的客家人,也毕业于伊利诺大学,和赖琏可以说既是老乡又是同学。经吴倚沧介绍,赖琏认识了组织部部长陈果夫,在组织部里当了一名干事,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办***”生涯。陈果夫和陈立夫后来一直是赖琏在***治上的靠山,有人把赖琏称之为CC派,虽然他一直否认,但陈氏兄弟在很多关键时刻帮过他,却是不争的事实。
赖琏在回忆录一直强调自己只想做一名工程师,不想卷入***治当中,但从他实际的干活经历来看,他是不拒绝卷入***治的,相反,倒是干得有滋有味。这一时期,正值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末期,国共关系微妙,赖琏做的主要工作如下。
其一,参与“”。所谓“”,是清除在机构内部的***员,同时争取***正在争取的对象,赖琏主要负责海外华侨的联系工作,同时负责妇女方面的工作,以致于有同事开玩笑说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找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做太太。吴倚沧在组织部办公点外面另外租了房子,每周召集赖琏等人召开三次秘密会议,商议如何对付***。赖琏又秉承组织部的命令,以训导主任的身份,办了一个******训练所,招收了一百名各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培养了一批员,输送到当时正在进行的北伐前线。
1927年4月,正式“”,一方面逮捕黄埔***校里的***员,另一方面接管有大量***员的总***治部。赖琏是接收总***治部的主要负责人。接受总***治部之后,赖琏被任命为秘书长,是总***治部的实际负责人,他进一步清除里面有***嫌疑的人员,由于工作得力,得到了李济深的赞扬,得以主持总***治部7个月,后因宁汉***,下野,张发奎回师广州而于1927年11月被迫离开广州。虽然如此,后来赖琏回忆这一段经历,仍然为自己身着***装,忽而出席国民大会演讲、忽而向工会和学生团体致词、忽而到省***府和北伐总司令部开会而得意不已。同时他也为内部一些腐败的“事”和“人”感到愤恨不已,几十年后说起来依旧如此。
其二,到广西南宁协助广西省***黄绍竑整理***务,改组广西省***部,清除了广西里的***员和有左翼倾向的人员。
其三,协助李范一培养无线电专业人员。当时的北伐***各部队中,所使用的通讯方法,既陈旧又迟缓。李范一在美国研究的是无线电,因此,他向北伐***总司令建议建立无线电通讯网,建议立刻被采纳。李范一得到命令后,第一件事情便要赖琏担任他的助手,着手无线电专业人员的训练。他们在天字码头租了一座楼房,招收有英文基础的黄埔***校毕业生四、五十人,称为***校高级班。赖琏除了作为李范一的助手之外,还担任了内燃机的教学,每天穿着上校***服讲课,派头十足。学生完成基本的训练后,即被派到前线工作,为北伐的胜利做出了贡献。这是我国***队使用无线电传达命令、交换情报的开始,也是赖琏一生之中一件很得意的事情。
在广州的一年多时间,是赖琏办***工作的开始,工作非常繁忙,但在赖琏看来,一点也不枯燥。工作之余,也有人为他介绍了一些广东姑娘,为他张罗对象。十六七岁的时候,赖琏曾娶了自己的一位表姐张瑞琴为妻,但这是父母安排的,赖琏本人并不愿意,后来他出国留学,归国后很长时间也不愿意回家。张瑞琴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在赖琏归国不久后就因忧郁而去世了。现在有人介绍对象,赖琏也就和这些姑娘有时去看看电影。那时的电影都是美国默片,但赖琏却像是在看有声电影一样,因为每次放电影时,在荧幕的旁边,都坐着一位声若洪钟、指手划脚的传译员,他把电影情节和字幕,从英文翻译成粤语,有时添油加醋、眉飞色舞,有时文不对题,胡说八道,赖琏看得哈哈大笑,而身边的广东姑娘却觉得这是非常必要的,渐渐的赖琏也觉得这样挺好,因为他就此学会了日常通用的广东话,可以和那些既不会说英语也不说普通话的广东姑娘进行交流。虽然电影看得这么愉快,但赖琏并没有和这些广东姑娘中的任何一位结成姻缘,倒是后来在南京工作时,娶了杭州籍女士陈杏秋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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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琏第二次“办***”开始于1928年,当时在南京办了一个组织庞大的***官团,把从第一届到第五届毕业的部分黄埔***校毕业生接纳为学员,目的是让他们在被委以***事重任之前,多读***事书籍,加强***治教育,统一思想。学员有一千多人,亲任***官团团长,赖琏的老友程天放为***治部的主任教官,在程天放的引荐下,赖琏在其中担任了***治教官兼组织科长,主要工作是教授三民主义理论,与此同时,赖琏还兼任了中央***治学院的“三民主义”教授。
这时的赖琏,已经完全抛弃了“书生不问***治”的观念,在从***方面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了。他积极参与了南京市***部的竞选,并当选为南京市***部的执行委员,后又当选为全国代表大会的南京市代表,并参与中央委员的竞选。不过可惜的是,他第一次竞选中央委员失败了,原因是由于内部的派系斗争,赖琏被认为是胡汉民一派(后文有详叙,此处不提),又被认为是CC派,遭到了***敌的反对,戴季陶就说“赖琏还是个小孩子”。最后结果是,赖琏所得一百五十多票被认为半数是废票,他也因此没有当上中央委员。直到1936年,随着自己***治资本的增加,经陈立夫和陈果夫的支持,在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赖琏才当上中央委员。
当上中央委员的赖琏一开始无事可做,被陈诚讥讽为“闲散中委”,但不久后,他就有了任务:以特派委员的身份到湖南整理***务,解决湖南地方上的***争。他在湖南工作了两年多,七七事变后,湖南省***府改组,何健辞去省***职务,张治中接任,赖琏借机辞去在湖南的工作,经贵州到了陪都重庆。何健和张治中二人,赖琏比较认可何健,对张治中则大加指责,这主要是因为后来张治中和中国***走到了一起,从赖琏的***治立场来看,这是不可原谅的,加之抗战期间的长沙大火,赖琏认为是张治中的过错,他这个在湖南长沙长大的人,对张治中没有好评价,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湖南,赖琏见了投敌前的一次,值得一记。1938年,在武汉举行了一次临时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抗战方针。会议结束后,和妻子陈璧君带着一大帮随从到了长沙,张治中和赖琏负责接待。在长沙住了几天,发表了一些演讲,还去了南岳衡山一趟,在南岳做了几首“抵抗强敌、力争自由”的七言诗,并手书了几首送给张治中、赖琏和一些僧侣。在离开的前两天,赖琏和夫人陈杏秋设宴送别,席间知道陈杏秋是杭州人,就开玩笑说“你那美丽的杭州,居然出了王克敏那样的大***。”王克敏,杭州人,曾三度出任北洋***府中***长,七七事变后,他成为日本在北平扶植的傀儡***权“中华民国临时***府(北京)”的行***委员长。还提到了一个名叫陈群的***,说他过去是员,还跟随胡汉民做过事,他真为惭愧。陈群,元老,北伐战争时期担任过国民******东路总指挥部***治部主任,后担任过内***部***务次长,1938年3月,在南京成立的日伪“维新***府”里,陈群出任伪“行***院内***部长”,9月,任北平伪“中华民国***府联合委员会委员”。世事真难预料,当时大骂***,谁知仅仅一年之后,他自己却做了最大的***,王克敏和陈群都做了他的部下。
自长沙到重庆后不久,赖琏即被派往西北工作,担任了国立西北工学院院长和国立西北大学校长,一干就是六年多时间。在西北的工作结束后,他当了不到一年的教育次长,即被委任为中央海外部副部长。当时,他联合几位比较年轻的中央委员,发起了“******革新运动”,鼓动增加几位中央***的名额,安排自己人进去,进行***治革新,但此举遭到了多数年老委员的反对,最后出面,在庐山把赖琏等人严厉训斥了一顿。此后,赖琏被派往海外工作,从此结束了他的“办***”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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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赖琏的***治生涯中,他做过几年的市***工作,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担任过三年南京市***府秘书长,还担任过连云市建市筹备组组长,连云市,就是现在的连云港市。此两件事情,鲜为人知,在此一叙。
此事须得从赖琏的伯乐石瑛说起。虽然当年石瑛把赖琏带到广州,进石井兵工厂工作一事未成,但当赖琏自广州回到上海之后,石瑛正在上海兵工厂担任厂长,赖琏找到他之后,石瑛即对赖琏委以重任,请他担任工程师和自己的主要助手,实际上兵工厂的日常工作是由赖琏主持的。后派另外的人接管兵工厂,石瑛挂职而去,赖琏亦同石瑛共进退。1932年,石瑛出任国民***府南京市市长,又把赖琏任命为秘书长,协助自己工作,石瑛身体多病,赖琏多次执行市长的职责。
在南京市***府工作三年,赖琏和石瑛一起,对南京的市***建设做出了贡献,修了多条马路,完成了自来水工程,开始了地下水管道的改造,兴办平民小本贷款,建起了多所学校,加强了私立学校的建设,又在城北创立了新住宅区,并在下关建了租价低廉的平民公寓等。这其中,最后一件事情办得尤为艰难。当时下关地区江边的好地段,基本上都为英日洋行所占领,市***府要在那里修马路盖房子,自然要和英日侨民的利益发生冲突,英日依据不平等条约,很不讲理,更不尊重中国的法令,南京市***府费了众多周折,总算把江边的土地收回,在此过程中,石瑛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强烈刺激。某日,英国领事来市***府拜访石瑛,张口就是英语,石瑛以中文对之,英国领事听不懂,并说知道市长曾留学英国擅长英语。石瑛回答:“你和中国***府办交涉,就应该说中国话,你不懂,下次带翻译来。”说完拂袖而去,弄得英国领事好不尴尬,最后找外交部当局做交涉,此事才收场,自此以后,南京的英国商人,不敢再故意刁难南京市***府。又一次,南京举行航空演习,石瑛看到日本领事竟然来参观,就以极为严厉的口气当面加以申斥,说:“我们的防空演习,就是针对你们的,你们怎么有资格来参观!”日本领事面红耳赤离开,从此不敢再来市***府见石瑛,凡有公事接洽,先找赖琏,由其先为之转达。1935年,日本《朝日新闻》访华代表团抵南京,令市***府官员亲往机场迎接,石瑛以有辱国格,愤而辞去南京市市长职务,赖琏亦随之辞去市***府工作。石瑛于1941年12月病逝于重庆。
赖琏辞去南京市***府的工作之后,当时江苏省***陈果夫即在镇江召见他,谈了建设连云市的事情。当时,陈果夫按照孙中山的《建国方略》中的精神,想把江苏省的东海、灌云二县合并,依着海岸建起一个南比上海、北比青岛的大城市。这里本来就是陇海铁路的东起点,建成后,将来陇海铁路将继续向西延展,由江苏、河南、陕西三省,经过甘肃和***,和西伯利亚铁路相连,可以达到欧洲腹地的德国,那样就把太平洋和大西洋连接了起来,不但商业价值很大,而且***事意义尤为深远。陈果夫原来和赖琏一起工作过,现在又知道他有市***工作经验,而且手下有一大批工程技术人才,因此便把建设连云市的重任委托给了他,嘱其立即开始筹备工作。
赖琏接受任务后,先是罗织一批市***工程的专家作为筹备组的负责人。如工务组主任严宏桂,曾经留学美国,专攻土木及水利工程,且分别担任过青岛和南京的工务局长。主持地***的张丕介曾经在德国研究过土地问题,主持民***的徐佛观是刚从日本归国的***事专家。筹备组的成员约30人,大家怀抱着“开辟新天地,建设一个我国史无前例,最伟大,最现代化的新都市”的美好理想投入到了连云市的勘测、规划、建章立制的工作中。
为解决经费问题,赖琏多次拜会陇海铁路办事处负责人钱宗泽、两淮盐运史缪秋杰以及当地的一些绅士,宣传连云设市的重要意义,并请求他们在经费方面的支持。其中,缪秋杰表示大力支持,他认为连云市建立后,国家的盐税收入便可增加好几倍。
赖琏多次考察东西连岛、港口码头、大桅尖、铁路沿线、盐场滩涂、临洪河口,为连云市的城市规划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筹备组在最初的一两个月,就在民***上创制了重要的法规,训练了警卫队,建立了预算系统和会计制度,预计一年的土地测量工作,不到六个月即告竣。经过艰苦的工作,形成了一个完备的建市规划。
赖琏在建市工作报告中有两件事值得称道:一是连云市的规划设想,提出老窑为港区,墟沟为住宅风景区,大浦为工业区,黄九埝一带为市***中心和商业区。这个规划,七十多年后的今天看来,仍不失为远见。二就是土地法规的制定。当时,连云港口尚未建成,地域经济很不发达,上海和香港的资本家也因时局不稳不敢来连云港买地皮,根据这种情况,筹备处制定了符合连云港实际的土地行***法规。大概内容是:市区内土地经地主报价后,***府发行同额的地价券,将全市土地收买过来。这些土地待建港完成、商贸发展后,地价必然上涨,然后再由***府卖出。这样,除可还清地价券外,增盈部分用来成立市***府和市***建设经费。这正是孙中山先生“平均地权”思想的一种体现。
可惜,最终连云建市的计划没有实际执行,被封存入档案,用赖琏的话说便是“做了一场美梦”。究其原因,一是资金不到位,虽然缪秋杰表示愿意将部分盐税收入投入连云市的建设当中,但国民***府并不批准,国家盐税除了上缴国库的那一部分之外,还要供养***长宋子文在徐海地区的上万名税警;二是时局动荡,当时正是抗日战争爆发前夕,国民***府没有精力来建设这么一个大城市,***事部门也认为在是国防要地的连云港建起一个新城市,恐怕对国防无补,示意陈果夫停止连云市的建市计划。由此,连云市建市计划夭折。
连云市虽然没有建成,但那一段时间,却是赖琏在精神上非常愉快的两年,他常常在下班后和同事一起在海边流连,不是下海游泳,便是在海边捡小石头和贝壳。有时他在办公楼上远眺远山,心驰神往,并多次攀爬那里的云台山。连云这个名字,就是从东西连岛和云台山而得来的。在***治上,赖琏有另外一个收获,从此他密切了和陈果夫的关系,在前文提过的赖琏1936年竞选中央委员的这件事情上,陈果夫就出力颇多。
抗日战争结束后,1946年,连云市正式建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属山东鲁中南行署,先称新海连特区后称新海连市。1953年1月1日起划入江苏省,归徐州专署管辖,1961年新海连市更名为连云港市,1962年为江苏省直辖市。1983年,江苏省将原徐州地区的赣榆、东海、灌云3县划归连云港市;1996年江苏省又将灌南县划归连云港市,辖四县四区。2001年行***区划调整撤销云台区,现辖东海县、赣榆县、灌云县、灌南县、新浦区、海州区、连云区、部级经济技术开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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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琏的办报生涯开始于在加拿大多伦多主持《醒华日报》,虽名为总编辑,但几乎所有的活儿,从写社论、编新闻、收集副刊文稿,到译电报、排广告、校对文字,全由他一个人在做。赖琏第二次办报是1928年在南京《京报》担任总编辑,这是一份由国民***府支持的报纸。赖琏为报纸写社论,常常放言高论,对***治的是非得失常有批评,而这份报纸,当时的国民******总司令又看得特别仔细,赖琏经常因言论不当遭到的训斥,赖琏自有湖南人倔强的劲头,丝毫没有收敛,最后干脆把《京报》给停了,理由是《中央日报》即日将进京出版,《京报》已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次办报经历给赖琏的记忆是不愉快的,他也认为自己将来可能没什么机会去办大报了,谁知一年之后,《中央日报》改组,他竟又被任命为《中央日报》的总编辑,当时《中央日报》不设社长,只设总编辑和总经理,直接向中央宣传部汇报工作。
赖琏得以主持《中央日报》,实际上是内部派系斗争的一个结果,他这次的被任命,是出于胡汉民的主意。上任之际,陈果夫对他说,这是一项不讨好各方面的工作,事实上也如此,不久后,《中央日报》刊登的一篇专访胡汉民的文章,就成为了引发所谓“汤山事件”的一个导火索。《中央日报》一名叫黄世杰的记者采访胡汉民,请他对召***民会议的问题发表看法。当时,内部一部分人包括、等人认为北伐结束,全国统一,应该遵照孙中山的遗训,召***民会议,实行,而胡汉民则认为现在还是训***时期,不要召***民会议。这次争论的实质是胡汉民想以***指挥***,保持自己在内的权威地位,而则联合之前被胡汉民排挤的等人以及其他新兴势力,树立自己的权威地位。胡汉民公开在《中央日报》表明自己立场,引发了所谓的“汤山事件”。最终,以强硬手段扣押胡汉民,将其软禁起来。在各方势力的争斗之中,赖琏主持的《中央日报》左右为难,那一段时间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挺了过去。
“汤山事件”之所以对赖琏没有太多波及,是因为仅仅半年之后,爆发了日本侵占我国东三省的“九?一八”事变,将精力放在了应付日本人身上。“九?一八”事变之后,国民***府不思抵抗,引起全国人民群情激愤,青年学生一批一批到南京来请愿,国民***府门前戒备森严,学生无法冲击,就把一直为中央***策辩护、没有多少戒备的《中央日报》社当作了靶子,赖琏请求***警保护,又在报馆门前堆满沙包,以防学生冲击,与请愿学生相持了好多天。有一次,一群从上海来的学生,大喊反对***府不抗日的口号,打破了报馆门前的几副门窗。可就在那天晚上,赖琏在一个朋友家里吃饭,居然遇见了白天领头去砸报馆大门的学生周孝伯,两人握手言欢。更让人意外的是,十多年后,周孝伯竟投靠,当了一名***,赖琏在回忆录里对此连说“意想不到”。
“九?一八”事变之后,又是“一?二八”事变,中国***队在上海与日***作战,日***开始炮击南京下关地区,南京人心惶惶。赖琏每天24小时呆在《中央日报》社里,坚持每天出版报纸不间断,以期稳定人心。淞沪停战协议签订之后,赖琏辞去《中央日报》社的工作,结束了自己第三次艰难的办报生涯。
赖琏最后一次办报,是在大陆***后,他在美国生活期间,为了“复国”,和一些人办了华美通讯社和《华美日报》。
总结赖琏的办报生涯,并不成功,尤其是在《京报》和《中央日报》期间,他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但是通过办报,一方面,他也积累了不少***治资本,另一方面,满足了他打小就喜欢舞文弄墨的爱好,对他的心理,也是一个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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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学,赖琏自认为是他一生之中最成功的事情,也是他一生之中最愉快的回忆。但客观来讲,赖琏兼任两所高校的校长,前后时间达六年半之久,虽然不是不学无术,但他也并不是一个教育家,对于教育,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思想,他的教育理念就是认真地贯彻国民***府的办学意***,使教育服从于***治需要。他自认为的成功,最主要的是在于他保证了学校的稳定,维持了一个正常的教学秩序。当然,这种秩序的得来,尤其是在国立西北大学,是建立在他对***身份和有***思想的学生的打击之上的,从他的***治立场看来理所当然,但站在***的立场上来说,却又是***的。
前文说过,赖琏之所以来西北办学,是受国立西北工学院院长李书田的请求、***长陈立夫的委派,最初他是来调解国立西北工学院的内部纠纷的。国立西北工学院由北洋工学院、北平大学工学院、东北大学工学院和焦作工学院联合组成,由于原北洋工学院院长、现国立西北工学院院长李书田对其他三所学校的师生采取不平等的待遇,引起了那三所学校师生的反对,那三所学校的学生甚至与拥护李书田的原北洋工学院学生发生了冲突,学校秩序全无,罢课近半年时间。赖琏到来后,雷厉风行,在短时间内恢复了正常教学秩序,后来***任命他当了院长。
1939年3月,赖琏自重庆来汉中的路上,在广元附近遇见了前往重庆请愿的原北洋工学院的200多名学生,最终他成功劝说这200多名学生返回城固,把他们暂时安排在龙头镇和七星寺,并请教授给他们上课,半年后这些学生全部回到西北工学院本部古路坝上课。随后他赶到古路坝,召集全体师生开会,做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讲话,并宣布次日复课。次***亲自到各班各系督促学生正式上课。当时课堂的桌椅几乎全在罢课期间损坏了,赖琏便要求除了女生和身体衰弱的学生坐在剩下来的破椅子上之外,其他学生一律站着上课,并限令总务处在两周之内赶制1000套桌椅,配备所有教室。同时他还下令整顿教职工和学生食堂,对原定要开除的学生,因时值抗日战争时期,为免流离失所,决定另行处理,有的继续留校学习,有的转其他大学继续完成学业,毕业时由西北工学院发给毕业文凭。经过实施一系列措施,学生的情绪安定了下来,学校恢复了秩序。
赖琏主持国立西北工学院多年,尤其是前三年,对西北工学院的发展倾注了心血,逐渐将其建设成抗战后方最完备的工科大学。他加强管理、严肃考试纪律、扩建校舍,还因陋就简建立了几间实验室;他注重学生书本学习和实践的结合,那时从西安到宝鸡的陇海铁路线上,有很多内迁的工厂,赖琏和他们联系,安排学生暑假到工厂学习;随着学生人数的增加,他又在城固县城边的七星寺,办起了一个分校,安排一年级学生和先修班在此上课。
客观来讲,赖琏在国立西北工学院是比较受师生拥护的,以致于三年后,他被任命为西北大学的校长,西北工学院的师生竟不愿意让他走,后***采取了一个折中方案,让他同时兼任两所学校的校长。赖琏之所以能得到西北工学院师生的拥护,除过他做了一些有益于西北工学院发展的事情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原因:首先,他处理的学校里的矛盾,与意识形态斗争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人事纠纷,比如他刚接手时所面临的罢课局面,就是合并在一起的北洋工学院和北平大学工学院、东北大学工学院和焦作工学院之间的矛盾所致,而随着原北洋工学院院长李书田的出走,加之赖琏采取了一系列适当的、安抚人心的措施,矛盾就化解了;其次是工学院的学生不如文科学生好动,***治热情不是特别高,大多数人还是想好好读书,不想折腾别的,没有给赖琏的管理带来什么麻烦,赖琏自然也就和学生之间没什么太大的矛盾对立;第三,赖琏本身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工学硕士,还是有些学问的,这一点,估计得到了西北工学院学生的认同。赖琏自己在西北工学院,心情也比较愉快。那时后方大学有三个有名的“坝”,一个是成都华西大学的华西坝,一个是重庆中央大学所在的沙坪坝,一个是西北工学院所在的古路坝,有人称华西坝为天堂,沙坪坝为人间,古路坝为地狱,但在赖琏看来,这纯属无稽之谈。古路坝相对华西坝和沙坪坝而言,固然办学要艰苦一点,但环境非常之好,这里气候适宜,鸟语花香,天主教堂和新修的校舍,坚固耐用,更重要的是极少受到战争的波及,因此赖琏将其称之为“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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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赖琏兼任西北大学校长,古路坝西北工学院的具体工作由教务长潘承孝主持,但赖琏并未放弃西北工学院的工作,仍然定点到西北工学院办公,他将办公地点和自己的家,安置在了七星寺,这里是西北工学院和西北大学中间的一个地点,方便他往返两个学校。
赖琏之所以会被任命为西北大学的校长,是因为西北大学那时不断,加之学校领导之间存在派系斗争,前两任校长胡庶华和陈石珍无力应付局面,黯然离职而去,一时间,西北大学校长的职务成为烫手山芋,谁也不肯接,在此情况下,国民***府***便要赖琏来整顿秩序。
去西北大学就职那天,赖琏没坐汽车,也没坐滑竿,而是骑马,他自己将其称之为真正的“走马上任”。刚一上任,赖琏安抚与打击两种手段并用,稳定局面。
其一,当天上午,召开全体学生大会,以“安定第一、纪律至上”为口号,要求大家“树立严格的校风,倡导学术精神,加强读书空气,要使西大称为名符其实的西北最高学府”。下午,他以茶会的方式招待全体教职员,勉励大家在博望侯张骞的故里,建设新的文化,又强调“我愿以学而不厌自勉。我来西大,非教人,乃来领教,非役人,乃役于人。”可以说,赖琏的第一次亮相很成功,让西大师生对他充满了期望。
其二,解决西北大学办学经费问题。事实上,这是赖琏来西北大学就任之前就和***谈好的一个条件。上任之后,他积极清理旧债,整顿学生贷金,保证师生不致于饿着肚子教学和学习,后来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他都要到当地银行借款,保证学校办学经费不间断。他又将全体校舍粉刷一新,给师生们努力创造一个舒心的工作和学习的环境。
其三,和左翼学生“约法三章”。来西北大学之前,赖琏就很了解西北大学学生和西北工学院学生的不同之处,工学院的学生除了学习之外,不太关心时***,而西北大学的学生比较好活动、喜社交、对***治有浓厚的兴趣,同时他也清楚***在西北大学的活动也比较多,所以,他采取了相应的对策,决心整顿,这一次他利用的是他多年前“”的经验。首先,他做了一个调查摸底,搞清楚了学生中有一百三十多人有左翼思想;其次,他针对这些学生,做了一个分析,搞清楚了哪些学生曾在北平参加过***所组成的民族***先锋队,哪些学生具有左翼思想,哪些学生又仅仅只是对现状不满;第三,他给这些学生写了一封信,和他们约法三章,要求他们不再干涉学校行***,或再举行示威或罢课的行为,只要不闹事,他就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和读书的自由。这一招颇为见效,在发出这封信的当晚,就有几个比较有名的左翼学生离去,大部分人从此安静了下来。对于后来还是“不听话”的学生,赖琏采取了更厉害的一招,即用扣发毕业证的办法,清查学生中的***员和进步青年,又配合汉中当局,逮捕了几名有“共***嫌疑”的学生,将“”扼杀于萌芽状态。虽然在回忆录里赖琏一再辩护他不同意和***警配合镇压学生,但在事实上,他的确和汉中警备司令祝绍周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此他的辩护显得比较苍白。
对于教授们,赖琏的主要措施是安抚,他很清楚文科院校的知识分子,自尊心尤其强烈,稍有不慎即会被触怒,因此,他总的表现是说话行事皆小心翼翼,教授们的太太之间发生矛盾,闹得厉害的时候,他也亲自前去调解,他这时不像是一个校长,更像是一个“居委会大妈”,为调解邻居街坊间的口角摩擦苦口婆心。但对于有进步思想的教授,他也多次发出警告,说批判马克思的经济学可以,但不允许利用讲台介绍马列主义和宣传共产主义。经济学教授季陶达、文学院教授杨慧修等就曾先后收到祝绍周的警告信。文学院院长马师儒,曾到延安参观,拜访过,他的延安之行在报纸上披露之后,***即密令赖琏,指责马师儒为***做宣传,赖琏于是免去了马师儒文学院院长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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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也许会有这么一个印象,即赖琏在西北工学院和西北大学任校长时,好像只是做行***工作,维持秩序,而对两所学校的学术研究没有贡献。其实不然,实际上,在赖琏当校长期间,西北大学和西北工学院云集了当时一大批名教授,在历史、地理、地质、医学、经济学、工程技术等方面都卓有成就。1943年,赖琏支持创办了《西北学术》这本学术刊物,他在发刊题词中称:“恢复历史的光荣,创建新兴的文化,实为西北大学应负之使命,本刊即应此神圣使命而产生。专以研究学术,融合东西方文化,发扬民族精神为主旨。”自创刊到次年2月,《西北学术》共发行四期,由西北大学出版组出版,全国书店有售,41篇,陆懋德、罗章龙、黄文弼等教授的一些重要论文皆发表于此。
1943年到1944年,西北大学和西北工学院联合到***进行学术考察的活动,更是在赖琏的努力之下才得以成行的。那是在1943年,身为中央委员的赖琏到重庆参加中央全会,那时抗战形势不错,的情绪也很好,在一次会议上鼓励大家畅所欲言。会场一片沉默,这时赖琏站了出来,谈了他在西北和来重庆一路之上所看到的民生疾苦,并继而谈到了现在***治不清明,需要改革弊***。听后非常不高兴。散会后,很多人以为赖琏说话肆无忌惮,必将受到制裁。第二天,果然单独召见了赖琏,出乎意料的是,他压根儿没有提昨天的事情,而是说赖琏在西北办学,成绩不错,将来他到西北视察,一定会到赖琏主持的大学去看看,又问赖琏有无困难,如有困难,他一定帮忙,具体事情请赖琏找陈布雷。随后陈布雷找到赖琏,赖琏趁机提出了他想组织考察团去***进行学术考察的计划,陈布雷完全赞同,并许诺提供经费支持。当晚,赖琏就将考察计划书交给了陈布雷,几天后得到了的批准。回到城固后,赖琏用三个月的时间,组成了两个考察团,一个是***科学考察团,由西北工学院教授潘承孝和余谦带领,一个是***历史地理考察团,由西北大学名教授黄文弼和殷伯熙带领,于1943年夏天赶赴***,做了三个多月的考察和研究,回来后提交了很有学术价值的报告书。黄文弼教授尤其值得一说,1927年到1930年期间,黄文弼曾两次以学者身份参加瑞典著名地理学家斯文?赫定发起的中国、瑞典合组西北科学考察团,这次是他第三次去***进行考察,重点为教育文化及古迹文物。黄文弼的三次***考察,对***地区历史尤其是高昌史和中亚文明史,以及古代中亚文化交流的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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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评价一下赖琏西北六年的办学。
1、 他***治立场鲜明,那就是坚决拥护,有出色的***治手腕和行***能力,是那种处理复杂情况的得力人才,比如他在西北工学院和西北大学处理派系之间的斗争,手段得当,化解了各派之间的矛盾,他严厉打击,维持了教学秩序,稳定了局面。同时,他贯彻了国民***府在西北发展教育的国家战略,他主持两所学校期间,西北工学院毕业了1500多名学生,西北大学毕业了800多名学生,为各行各业输送了大批人才,对此,赖琏自己最为满意。
2、 赖琏维持学校的教学秩序,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对左翼学生和教授的打击之上的,在看来,他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好官员,忠实的执行了***府的命令,但在***看来,无疑是***的。
3、 赖琏的办学是典型的“官员办学”,他没有李蒸、李书田、张伯苓、梅贻琦等人那样***的教育思想,也不像他们把个人的印记加入到办学实践当中,他所做的,只是执行国民***府的命令,协调各种矛盾。这种人的好处是当不同理念的人聚在一起,发生矛盾、办不成事情的时候,他能把事情办成,维持一个稳定局面;坏处是他没有留下个人办学理念和原则,只是一个***府的代言人,当人们对***府不满的时候,就会把一切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4、 从历史发展的情况来看,当一个***府***局不稳、***治混乱之际,往往是出现教育家的时候,因为***局混乱,人心也混乱,没有为全社会能一致接受的***教育理念,于是,一些有自己教育理念的人就会大行其道。而当***局稳定之后,***就会形成统一的教育思想,要求各学校照此执行就行了,这时得势的就是赖琏这种执行***府意***得力的行***官员,而那些有自己***思想的教育家们便逐渐退出教育舞台。国民***府自北伐之后,形成了稳定的办学理念和国家战略,比如将北京、天津等多所高校迁往西北就是其中之一,但这种理念和战略遭到了一些有自己办学理念的教育家的抵制,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听***府的话,不断鼓动复校和把学校迁回到北京和天津,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府官员才会听话,贯彻***府的办学理念,这时在***府看来,“官员办学”才是最可靠的,这也就是赖琏之所以会来西北办学,以及他走之后,西北大学依然实行“官员办学”的最重要原因(继任的刘季洪校长也是一个忠实执行***府命令的官员)。实际上,“官员办学”成功与否,并不取决于他个人,而取决于他所忠诚的***府的好坏,教育战略决策之优劣,教育的后果也很难预料。赖琏的悲剧在于他忠于的***府是一个腐败***的***府,尽管从个人道德来讲,他做到了忠于职守,他所主持的西北工学院和西北大学都做到了坚守在中国的西北,肩负起西北开发、固我边疆的使命,但其教育理念的创造性和包容性是有限的。
1945年,赖琏结束在西北的办学生涯,回重庆担任国民***府***次长,西北工学院院长职务由潘承孝接任,西北大学校长职务由刘季洪接任。赖琏回重庆后,某天陈立夫请他到家里做客,他见到座中有一位说话带江北口音的中年客人,经陈立夫介绍,是中共驻重庆的的代表,刚从陕北过来。两人寒暄,说:“我们在陕北,早已知道你的大名和你所办的学校。”赖琏立刻回答:“我在陕南早已知道你们了。”赖琏后来回忆这次与的会面,这样写道:“我们这样偶然的对白,不是互相恭维或讥讽,也不是应酬交际的门面话,而正是那时一个真实故事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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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之后,赖琏长时间待在美国,办过报,教过书,但都不是很如意。1953年,他进合国秘书处工作,任中文组组长,做起了一名国际公务员,1967年退休,应台北《中国时报》之邀,为国际问题专栏撰稿,1978年定居台湾,受聘为“总统府”国策顾问,1983年逝世。
对于自己在联合国工作这一段经历,赖琏写有一些回忆文字,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对一些世界***要的描写,他用白描的手法写他们,往往寥寥几笔,一个人物就生动的浮现出来,甚至还有几分漫画的色彩,读来让人忍俊不禁。比如他写美国总统肯尼迪,长得好看而且性感,面色红润如同抹了粉一样,他一出现就引起少女的尖叫,她们大喊:“你是我的梦中情人!”他写法国总统戴高乐,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长得高,而约旦国王胡笙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长得矮。又写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冲英国首相麦克米伦大喊大叫,语速极快,以致于翻译根本跟不上,麦克米伦则很有绅士派头,一点火气都没有地等赫鲁晓夫说完,才面带笑容,徐徐对赫鲁晓夫说:“对不起,我不懂俄文,你刚才所讲的,待我看了讲稿后才可以慢慢研究。”关于麦克米伦,还有一则趣事。某次麦克米伦来参加联合国大会,劳斯莱斯英国汽车公司的纽约经纪人,立刻给他提供了一辆刚从伦敦运到纽约的新车,以期达到宣传作用,麦克米伦也得意洋洋地坐着这辆新车赶往联合国大厦,谁知在路上,新车突然抛锚,左修右修,还是不能发动,麦克米伦和司机急得屁股上直冒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由英国代表团另外派了一辆车,才把他运到联合国大厦。有人就此评论:这是“英帝”倒霉的不祥之兆。
晚年的时候,赖琏患有比较严重的高血压病,但他不能吃药,一吃药就呕吐,后来他在杂志上看到一个***高血压的“肌肉运动方法”,照此练习,不想竟治好了高血压,赖琏得意之余,专门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就叫《我怎样治好了高血压——不服药物而行肌肉运动的新发现》。笔者现将其文章中关于此方法的介绍摘抄如下:
“首须全身松弛而直立,两手下垂,十指伸张而不可握拳;然后用力使全身紧张,包括头、颈、胸、背、四肢、双眼及面部,同时口叫一、二、三、四、五、六后,即将全身松弛。如此一紧一松,反复三回,即告结束。每日照此方式练习三次,最好每餐之前行之,三次合计不过一分半钟而已。……惟正在服用降低血压丸药者,暂时不可立即停止丸药,只可逐渐减少,以求两种***方法之协调和比较。”
赖琏的亲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