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想念梅姨
作者:[美]辛西娅·赖伦特
译者:李文俊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内容简介】
小夏是个孤儿,性格胆怯而落寞。她被两个没有儿女的老人领回了家,他们就是欧伯和梅姨。这并不是一个有钱的家,他们住在一辆破旧的拖车上,但这里是小夏的天堂。可是,梅姨死了。渐渐地,欧伯也没有热情继续过没有梅姨的生活了。这时,小男孩克莱***斯拎着他装满宝贝的破书包走进了这个曾经是天堂的家里,一切都在慢慢地改变……
【读书笔记】
小夏是个孤儿。六岁以前被亲戚们轮流抚养。坐在餐桌前吃饭,杯子里没有牛奶了,却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敢说想要牛奶。梅姨和欧伯看见了这大大的眼睛和胆怯,在那一刻就做出了决定,把她领回家中。这不是领回家轮流抚养一次,而是拥有了一个女儿。梅姨是她的姨妈,欧伯是姨父。这是两个没有孩子的老人,梅姨这一生都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女孩子,这个简单的理想直到看见了小夏才惊奇地实现。这时的梅姨和欧伯都已经是这般老了,梅姨胖得像一座房子了,欧伯瘦得像一根细细的树干。
这不是一个有钱的家。他们住的房子是一辆破旧的拖车。可是这辆停落在山坡上的歪歪斜斜、破旧的拖车,却是小夏的天堂。天堂的意思是什么呢?是不是那里面没有二手货呢?不是的,这个天堂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二手货,梅姨为小夏买的衣服也都只能是二手货,可是这二手货里的艰辛和不易,却早已把贵重的情感凝铸进去,那么它的漂亮和温暖就都是天堂般的。天堂里的爱当然是充溢的。那么它都是灿亮的、轰轰响的吗?也不是的。它可能也只是当梅姨站在窗口,看见小夏在院子里荡秋千,总是会说的一句话:“小夏好宝贝儿,你真是我所见到过的最好最好的小姑娘了!”可是这说过不止一次的话,无论是在那个早晨还是那个下午的耳边,还是在长大后的小夏的心里,它定然都灿亮,定然都轰轰回响。
这个天堂里,还有欧伯和梅姨之间的爱。小夏看着欧伯给梅姨梳那长长的金黄色头发的时候,心里总快乐得想夺门而出,跑进树林子里好好大哭一场。这是小夏后来完整的一生里,再没有看见过的。有的时候,光是看着他们两人,眼泪就会流下来。
什么叫天堂呢?天堂的意思是,你在这儿的爱里,会想起自己以前也曾经被爱过。因为只有你被爱过,才认得出你眼前的是爱。你知道了,妈妈在去世前,也这样爱过自己,为自己梳过头发,又用婴儿***液来来回回润擦你的手臂,再把你裹在小被子里,抱着你一个整晚!
什么叫天堂,我们怎么说得清楚呢?
但是这儿的确是小夏的天堂。而且这还是一个满柜子、满架子都是风信鸡的天堂。风信鸡是一种雕刻品,装在屋顶、墙上、招牌上,有扇叶,会旋转。可是现在它们都摆放在房间里。这都是姨父欧伯雕刻的,欧伯是一个风信鸡“艺术家”。站在这些风信鸡当中,小夏天堂的感觉又像是掉进奇境的艾丽丝的感觉。女孩的幸福恍若是永远的了。
可是梅姨却去世了。
现在小说开始写了。
小夏开始叙述了。这是个第一人称小说。小说的英文名叫Missing May,中文名叫《想念梅姨》。
小夏叙述她自己的想念,也叙述欧伯。她叙述自己的沉湎,也叙述欧伯的迷乱。欧伯老说:“梅姨来过我们这儿了。”“梅姨来过我们这儿了,就在刚才。”欧伯这样说的时候,不像迷乱,倒更加像是非常真切。渐渐地,欧伯没有热情继续地过没有梅姨的日子了。他甚至早晨不能起床了,因为起来以后干什么呢?生命的继续又迎接什么呢?
男孩克莱***斯是小说的一个活力,也是这个拖车家的一个活力。小说的故事和精神要朝着一个预备好的方向行进,那么配置好的人物总有一个的手心里是牵了这根线的。他不要把手心摊开了给你看,可是他一旦来了,扭转的气息就已经散开,原来的气息会抵制这气息,这气息也令原先的气息不容易全聚拢,小说的故事就是新的面容了。欧伯的心情就有新的面容了。小夏也好了许多。小夏开始很不喜欢克莱***斯的出现。可是后来小夏渐渐喜欢克莱***斯了。在这个小说里,小夏的内心是故事的大路,故事里的很多情景和细节,都是被搁在这条蜿蜒的不算宽敞的路上让人看见的。
克莱***斯曾经好险被淹死,但是他现在活得热情洋溢。他叙述自己差点被淹死的情景说,他看见了死去的爷爷和小狗西塞罗,后来他听到一个声音说:“克莱***斯,现在回家去吧。”结果他就回来了。他兴致勃勃地收藏各种微不足道的玩意儿。他把那些微不足道的玩意儿都放进一只破书包里,拎着破书包热情洋溢地四处走着,结果就走进了拖车,走进了这个连呼吸也已经变得无精打采的“天堂”里。
他的破书包里的那些东西欧伯也看得分外有兴致。他收集的那些旧报纸杂志上的照片,都是故事,都有猜想,他在这样的故事和猜想里飞翔,看着的人,就不会再降落在哀痛里不起飞了。
拎着破书包的克莱***斯,是我阅读到的儿童文学里一个味道特别的男孩,他的兴致勃勃,他的收集,他对这个世界的专心的欣赏,乃至他的那个书包,都是一个个可以为我们用来讲述的、比喻的。任何的微不足道,都因为这样的可以被讲述和比喻,而有了高高的意义。
现在欧伯开着那辆很旧的车要去远处的一个教堂,他将在那儿和梅姨的灵魂对话。小夏和克莱***斯也坐在车上。关于这个教堂,关于在这个教堂里活着的人可以和亡灵对话的消息,都是克莱***斯带来的。克莱***斯的书包里的一张剪贴的新闻里这样写着。那上面还写着,架通这两个世界的是一个姓扬的牧师。
这会是欧伯和梅姨的一次珍贵的重逢。有了这一次的重逢,欧伯的生命就会有新的力气、新的神情,他每天早晨准时起床就有了坚定的理由了。
他们还约定了,等他们从那个通灵教堂出来后,要去州议会大厦,去看看那里面的布置,看看议员们喝咖啡,听他们交谈,弄得不好,还能看见州长。小夏和克莱***斯都盼望!
可是扬牧师却已经去世。架通的人没有了。
欧伯和梅姨没有重逢。
欧伯低落地开着车返程了。那牵在克莱***斯手心里的方向的线竟然不能把欧伯拽到喜悦和乐观、热情十足中来。欧伯的车没有在州议会大厦前停下。他不会停下了。他每天早晨起床的理由也不会再出现。小夏和克莱***斯都失望得鸦雀无声。开过去了。越来越远了。而离开那连呼吸都没有多少生机的老日子当然也就近了……
这时听见欧伯说:“我打算让这辆破车子掉个头了。”
欧伯的身体挺直了起来。他说:“快到中午的饭点了。我琢磨州长马上就会去坐到咖啡店里,看看有没有谁兴致勃勃,想推门进来呢。”
原来那一根方向的线是在欧伯的意志里。
克莱***斯的手心里也许有一根明的线。可是另外还有一根线是在意志里。欧伯和小夏不是木偶。所以意志里的线就比别人手心里的线更能拉动。拉出应该的方向,拉出生的活力,拉出满神情的笑容。
梅姨真的回来过吗?
梅姨如果回来过,那一定是为了告诉欧伯和小夏,她现在过得非常快乐,而不是说她走错了地方;是为了看看,虽然她不在,可是小夏和欧伯的生活却过得非常好呢,天天精神十足!
所有的离开的梅姨,应该都是这个愿望。